胤禔跟在胤礽身后,幾次欲又止。直到胤礽即將登車時,他才突然上前一步,緊緊攥住弟弟的手腕:“保成...”
胤礽回頭,看見大哥眼中隱有水光閃動,素來剛毅的面容此刻竟顯出幾分脆弱。
他反手握住胤禔的手:“大哥放心,我到了每個驛站都會寫信。你若得空,也可往京城寄信。”
“我...”胤禔喉頭滾動,最終只是重重捏了捏胤礽的手,“路上若有不舒服,立刻停下休息,別硬撐。那些藥材...記得按時用。”
康熙站在一旁,看著兩個兒子依依惜別,心中既欣慰又酸楚。
他上前拍了拍胤禔的肩:“行了,再耽擱時辰就不早了。”
又轉向胤礽,“上車吧,朕送你到營門。”
馬車緩緩啟動時,胤禔突然追著跑了幾步,從車窗塞進一個小包袱:“差點忘了這個!”
胤礽打開一看,是幾本嶄新的游記,最上面那本的扉頁上寫著“大哥途中所記,愿弟展卷如見兄”。
字跡工整有力,顯然是熬夜趕寫的。
“大哥...”胤礽眼眶發熱,扒著車窗回望。
晨光中,胤禔高大的身影越來越遠,卻仍固執地站在原地揮手。
康熙騎馬跟在車旁,一直送到營門外三里處的岔路口。
臨別時,老皇帝親自檢查了車窗的簾幕是否嚴實,又囑咐隨行太醫每日診脈的時辰,最后摸了摸兒子蒼白的臉頰:“保重身子,朕...很快就回京。”
胤礽鄭重點頭,看著康熙調轉馬頭,帶著侍衛漸漸遠去。
直到那抹明黃色的身影消失在晨霧中,他才輕輕靠回車內的軟枕上。
小狐貍從包袱里鉆出來,輕輕蹭了蹭他的手。
胤礽撫摸著它柔軟的毛發,從懷中取出胤禔給的錦囊,將那道平安符取出,系在了腰間玉帶上。
馬車碾過草原,銅鈴叮當作響。胤礽翻開胤禔給的游記,第一頁寫著:“三月初七,與保成同獵于木蘭圍場,弟射鹿一頭,歡喜非常...”
字里行間,盡是兄長未曾說出口的牽掛。
車窗外,漠北草原一望無際,天高云淡。
胤礽知道,在這片廣袤天地的另一端,有兩個最親的人,正用各自的方式,為他牽腸掛肚。
*
車馬緩緩駛過營地時,駐守的士兵們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,肅立行禮。
晨風卷起他們的衣角,卻吹不散眼中那份真摯的不舍。
“殿下這一走,營里又要冷清了。”
一個年輕的小兵低聲嘆道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嶄新的牛皮水囊——那是前日太子親自命人分發下來的,每人一個,里頭還裝滿了祛濕驅寒的藥茶。
“可不是,”旁邊的老兵望著遠去的車馬,聲音有些發啞,“殿下這回來,給咱們補足了冬衣,連靴子里的羊毛墊都是新絮的。”
他跺了跺腳,嶄新的靴底發出沉悶的聲響,“我這老寒腿,多少年沒這么舒坦過了。”
.b