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如野火般蔓延時,胤礽剛安排好應對之策,便匆匆趕往慈寧宮。
“烏庫瑪嬤,皇瑪嬤...”他剛踏入殿門,聲音便哽住了。
太皇太后正倚在暖炕上剝松子,見他來了,笑著招手:“保成來得正好,剛給你留了碗杏仁酪。”
皇太后則拉著他坐下,溫暖的手掌覆在他冰涼指尖上:“好孩子,別怕。”
胤礽怔住。他分明還未開口,兩位長輩卻已洞悉一切。
“去吧。”太皇太后拍拍他手背,“外頭那些混賬東西,還等著咱們太子殿下收拾呢。”
直到退出殿外,小狐貍才從梁上跳下來,神秘兮兮地扒住胤礽的衣擺:“宿主,我昨晚干了一件大事!”
它毛茸茸的尾巴尖兒得意地翹起來:“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白日里就察覺不對,夜里我借著長生天的名義入了她們的夢——”
小狐貍人立而起,爪子比劃著:“我化作白鹿,踏著星河對太皇太后說:‘金龍雖有微恙,然天命所鐘,不日將騰云歸來。’”
隨后一個躍起跳到了胤礽肩上:“對著皇太后時,我化作仙鶴,銜著靈芝道:‘鳳鳴朝陽,紫氣東來,皆是吉兆。’”
胤礽心頭一震,終于明白方才殿內兩位長輩那般從容的緣由。
他屈指輕彈狐貍腦門:“你倒是會編。”
小狐貍蹭著他掌心耍賴:“才不是編呢!!”
胤礽故作無奈地扶額搖頭:“好好好,是孤錯了。”說著從袖中變戲法似的掏出個油紙包,“賠罪的芙蓉酥,要不要?”
小狐貍眼睛唰地亮了,卻還強裝矜持:“哼!至少要再加一盅佛跳墻!”
“成。”
*
待回到毓慶宮,胤礽擊掌三下,宮人們立刻捧著鎏金食盒魚貫而入。
案幾上轉眼擺滿:
描金蓋碗里煨著御膳房特制迷你佛跳墻
青玉碟盛著雪山梅子凍,剔透如紅寶石
最夸張的是那個七層點心塔,頂層還蹲著只糖捏的小狐貍
“宿、宿主...”小狐貍的尾巴炸成蒲公英,“這也太...”
胤礽托腮看著它撲進食堆,忽然伸手抹掉它胡須上的蟹黃:“慢些,又沒人和你搶。”
小狐貍叼著塊杏仁酥湊過來,啪嗒放在他手心里:“分你一半!”
后來史官們始終不明白,為何康熙二十九年的起居注里,總有幾頁沾著可疑的油爪印。
胤礽將最后一塊剔了刺的魚肉夾到小狐貍面前的玉碟里,看著它吃得胡須一抖一抖,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那毛茸茸的腦袋。
待小狐貍饜足地癱在軟墊上,胤礽揮退宮人,親自端來一盆溫水。
水中浮著曬干的茉莉花瓣,還摻了太醫院特制的潔齒藥粉,泛著淡淡的清香。
“抬爪。”
小狐貍迷迷糊糊伸出前爪,任由胤礽用軟巾輕輕擦拭。
溫熱的水流拂過粉嫩的肉墊,太子修長的手指順著絨毛生長方向慢慢梳理,連指縫都不放過。
“宿主~”小狐貍舒服得直哼哼,“明明一個清潔術就好啦...”
“法術哪有這樣干凈。”胤礽捏著它下巴擦嘴,順手刮了下濕漉漉的鼻尖,“你上次用清潔術,轉頭就把毛里的松子屑抖進孤的參湯里。”
小狐貍頓時心虛地縮成團,尾巴卻誠實地纏上胤礽手腕。
窗外暮色漸沉,銅盆里的水換了三遍。等擦到尾巴尖時,小狐貍已經打著小呼嚕蜷成雪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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