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知宜的手停在半空,臉上的疲憊化為一絲痛心。
她緩緩直起身,目光掃過在場神色各異的宗親元老,最終落回姜知悅身上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:
“三皇妹此,是要陷孤于不仁不義,更要陷母皇于不慈之境了。”
接著,她不再看姜知悅,而是轉向寢殿方向,撩起衣擺,端端正正跪在冰冷的雪地里,朗聲道:
“母皇,兒臣姜知宜,有本啟奏。”
殿內一片寂靜,只有女皇壓抑的咳嗽聲隱約可聞。
殿外眾人屏息,連姜知悅的抽泣都下意識止住了。
“北境將士正在冰天雪地里浴血奮戰,朝中卻有人為一己私利,罔顧國本,在此哭鬧不休,擾亂圣聽,動搖軍心!”
“兒臣受命監國,不敢有絲毫懈怠。清查細作,是為保前線糧道暢通、將士性命無虞;整頓吏治,是為滌清積弊、穩固朝綱。凡所行之事,皆有據可查,有法可依。”
“三皇妹口口聲聲及‘排除異己’,敢問,何人乃‘異己’?是我姜氏皇族的異己,還是這江山的異己?”
她猛地轉頭,目光如電射向姜知悅:“還是說,與那泄露軍機、通敵賣國之輩有所牽連者,便是三皇妹所要維護的‘己’?!”
“你血口噴人!”姜知悅臉色煞白,尖聲反駁。
姜知宜卻不理她,再次面向寢殿,重重叩首:“母皇明鑒!兒臣之心,日月可鑒。”
“若三皇妹認為兒臣處事不公,兒臣懇請母皇,即刻下旨,將此案交由宗人府、都察院、大理寺三司會審!所有卷宗、人證、物證,兒臣即刻移交,絕無隱瞞!”
“屆時,是非曲直,自有公斷!若兒臣確有半點私心,甘愿受黜落儲君之位!”
此一出,滿場皆驚。
三司會審?移交全部卷宗?自請黜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