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素問提著藥箱步入殿內時,姜知宜正凝神批閱奏章,眉間蹙緊的川字,泄露了她連日來的壓力。
他垂眸行禮,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潤:“臣參見殿下。”
“平身。”姜知宜擱下筆,揉了揉酸脹的腕骨,抬眼看他,“有勞。”
沈素問上前,覆上絲帕為她診脈。
指尖觸及她微涼的皮膚,能感受到脈搏較往日急促了些許,顯然是憂思過度、心神耗損之象。
“殿下脈象弦緊,肝氣郁結,心脾兩虛之癥較前次更甚。”
他收回手,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,“臣會調整藥方,加重安神解郁之效。”
“但殿下,藥石終是輔助,最要緊的是放寬心緒,靜養為宜。”
姜知宜扯了扯嘴角,笑意未達眼底:“北境將士在浴血奮戰,朝中魑魅魍魎伺機而動,孤如何靜養?”
沈素問沉默片刻,低聲道:“殿下身系社稷,更應保重龍體。若殿下倒下,豈非正合了那些人的意?”
“微臣自請近些日子留在東宮,伴殿下左右……時刻為殿下……分憂。”
沈素問的話語在寂靜的書房內落下,帶著輕微的顫音。
他垂著眼瞼,官袍下的指尖微微蜷縮,泄露了內心的緊張。
這番近乎“自薦”的辭,于他這般恪守禮法、性情疏淡之人而,已是逾越了本分,耗盡了莫大的勇氣。
姜知宜微微一怔,目光落在他清俊卻難掩疲憊的側臉上。
她自然聽出了他話中的深意――不僅僅是醫者的關切,更藏著一份被近日風波與她的疲憊所牽動的情愫。
留在東宮,伴其左右,在這非常時期,意味著將自身與她徹底捆綁。
她并未立刻回應,殿內只余燭火輕微的噼啪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