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序領命而去,甲胄摩擦聲在寂靜深夜中格外刺耳。
姜知宜目送他挺拔背影消失在廊廡深處,指尖輕輕敲擊案幾上那封密報,眸中寒意漸凝。
“影七。”她聲音不高,卻似冰凌墜地。
陰影中的人影無聲趨近:“屬下在。”
“細作能接觸到糧道布防,絕非尋常士卒。”
“給孤徹查三個月內所有與北境有文書往來的人員,尤其是兵部、驛丞系統,乃至……宮中曾與漠北使團有過接觸的內侍。”
“是。”影七應聲,卻又遲疑一瞬,“殿下是懷疑,細作可能源自宮內?”
姜知宜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:“火狐商隊能悄無聲息潛入京城,未必沒有內應。”
“蕭逐軍中紀律嚴明,外人難以插手,若無人里應外合,糧道信息豈會泄露得如此精準?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著被濃墨夜色籠罩的宮城:“有些人,總以為躲在暗處便能高枕無憂。”
“既如此,孤便掀了這潭水,看看底下究竟藏著多少魑魅魍魎。”
“屬下明白,這就去辦。”影七身形一晃,再度融入黑暗。
殿內重歸寂靜,唯有燭火噼啪。
姜知宜揉著眉心,連日操勞與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她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她走到書案邊,正欲提筆批閱另一份奏章,卻聽殿外傳來細微響動。
“殿下。”是青黛的聲音,帶著幾分小心翼翼,“正君宮中派人來問,殿下可要歇息了?正君說……若是殿下還未安寢,他備了安神湯。”
姜知宜動作微頓。
謝珩……他倒是細心。
自雪亭送糕、病中喂藥后,他雖依舊清冷自持,但對她不動聲色的關切卻日漸明顯。
“告訴他,孤還有些政務要處理,讓他先歇著吧,湯……明日再喝。”姜知宜語氣放緩了些。
此刻她心緒不寧,實在無暇應付這般溫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