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底密室的石門再次開啟時,陸晏正蜷在石床上淺眠。
長時間的囚禁與精神壓迫,讓他的睡眠變得極淺,任何細微聲響都能將他驚醒。
他下意識地繃緊身體,看向門口那道逆光的身影。
姜知宜披著一件墨色繡金鳳的斗篷,她身后并未跟著影七,只有她一人。
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帶著食盒或物品,只是走到石桌旁坐下,解下斗篷隨手搭在椅背上,露出里面略顯單薄的常服,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。
陸晏沉默地看著她,心中警惕與一種病態的期待交織。
他發現,自己竟開始從她細微的表情和狀態,揣測外面世界的風云變幻。
姜知宜揉了揉眉心,目光落在陸晏身上,似乎才注意到他醒了。
她沒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他,眼神不像平日那般帶著審視或玩味,反而有些放空,像是在透過他看別的什么。
這種沉默比任何語都讓陸晏感到不安。
他忍不住先開了口,聲音因久未說話而沙啞:“……外面出事了?”
姜知宜似乎被他的聲音拉回思緒,唇角扯出一個沒什么笑意的弧度:“你倒是敏銳。”
她頓了頓,才緩緩道:“漠北聯軍占了雁回關,朝堂上為戰為和吵翻了天。母皇……病倒了。”
她的語氣平淡,但陸晏卻從中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。
女皇病重,朝局動蕩,這對于一個儲君而,意味著巨大的壓力與風險。
他心中莫名一動。
月泉國覆滅的慘狀瞬間涌入腦海,那種山河破碎、任人宰割的無力感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此刻,這個囚禁了他的女人,似乎也正被推往類似的漩渦邊緣。
一種荒謬的、近乎同病相憐的情緒,在他心底極快地掠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