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知宜看著他強作鎮定的樣子,心中疑竇更深。
謝太傅是文官,書房怎會有詳細的邊塞兵力部署圖?
即便有舊圖,謝珩一個從未去過漠北的人,又能記得多少細節?
這注解,可不像是“胡亂”能寫出來的。
她面上卻露出一副恍然又無趣的表情,隨手將圖紙丟回桌上:“原來如此。孤還以為正君耐不住寂寞,想替孤分憂國事呢。”
她站起身,拍拍手:“既然只是消遣,那便繼續畫吧。孤乏了,回去了。”
說完,竟真的轉身就走,毫不拖泥帶水。
謝珩怔在原地,看著她緋紅色的身影消失在門口,仿佛她今日前來,就真的只是為了送一盒他并不愛吃的點心,和……試探一句無關緊要的話?
姜知宜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,腳步聲漸遠。
書房內,謝珩依舊僵立在原地,方才強撐的鎮定如同潮水般褪去,臉色蒼白得厲害。
他快步走到門邊,確認姜知宜確實已經離開,這才猛地關上門,背脊緊緊抵住冰涼的門板,胸腔劇烈起伏,淺色的瞳孔里翻涌著后怕與驚疑。
她看到了……
雖然她最后似乎信了他的說辭,只是隨口一問便離去,但那瞬間點出“雁回關兵力部署”時銳利的眼神,絕不像她平日表現出來的昏聵紈绔。
謝珩深吸了幾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他走回書案前,目光落在那張被姜知宜隨手丟棄的地形圖上,指尖微微顫抖。
這不是憑記憶的胡亂描畫。
這是昨日……他在藏書閣附近“偶遇”鎮北王蕭逐時,對方“無意”間遺落的一張極為簡略的草稿。
他鬼使神差地收了起來,今日忍不住憑著過目不忘的記憶力,試圖將腦海中另一份更詳盡的、來自父親秘藏舊輿圖上的信息與之印證補充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