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光暗下,一束光打在舞臺中央的鋼琴和演奏者身上。
當第一個音符流淌出來時,顧硯詞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正是姜知宜在派對上彈奏的那一首。
臺上演奏者的技藝遠不及姜知宜,但那熟悉的旋律,像一把生銹的鈍刀,開始一下下割裂他這些年強行筑起的冰冷外殼。
那些被他刻意遺忘的畫面,和他們相處所有的細節,所有的溫度,所有的聲音,在這一刻排山倒海般涌來,清晰得令人窒息。
他猛地攥緊了拳頭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試圖用尖銳的疼痛喚回理智。
然而,卻是徒勞。
心口驟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,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,用力撕扯。
他悶哼一聲,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弓起,額頭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。
視野開始旋轉,音樂廳華麗的穹頂、昏暗的光影、臺上專注演奏的人影……一切都扭曲、模糊、褪色。
意識墜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,顧硯詞感覺有什么冰涼的東西從眼角滑落,砸在他死死攥緊的手背上。
……
救護車刺耳的鳴笛劃破音樂廳的寂靜。
醫護人員沖進來時,顧硯詞已經停止了呼吸。
他的身體以一種奇怪的姿勢蜷縮在座椅上,左手緊握成拳抵在胸口,像是要抓住什么即將消散的東西。
醫生掰開他僵硬的手指,卻什么都沒有。
死亡報告上寫著:急性心肌梗死。
法醫在解剖時發現,這個年僅三十四歲的商業奇才,心臟卻像一個飽經風霜的老人。
沒人知道這些年來,他是如何帶著這樣一顆千瘡百孔的心,日復一日精準地運轉著龐大的商業帝國。
顧硯詞的葬禮同樣在一個陰雨綿綿的早晨舉行。
顧氏集團的元老們站在黑色傘陣的最前排,神情復雜地看著棺木緩緩降入墓穴。
這個曾經叱咤商場的年輕人,最終和他弟弟葬在了同一片墓園,兩塊相鄰的黑色大理石墓碑在雨中泛著冷光。
……
而在大洋彼岸的某個設計工作室里,姜知宜正在整理新到的設計雜志。
窗外陽光正好,她未來可期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