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,他又不敢進來。
在她視線投來的瞬間,顧硯詞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。
他向前邁了一步,聲音低沉,帶著一種刻意維持著的平穩:“感覺怎么樣?醫生說你暫時脫離危險了,但還需要觀察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她頸側的紗布上,鏡片后的眸色深得看不見底。
姜知宜的視線在他們兩人之間緩緩掃過,但是沒有說話。
病房里短暫的、因她蘇醒而帶來的那點活氣,迅速被一種更沉重的凝滯取代。
她沒有回答顧昭野連珠炮似的詢問,也沒有回應顧硯詞的關切。
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,那雙剛剛蘇醒的眼睛里,沒有劫后余生的慶幸,沒有委屈的淚水,只有一片近乎荒蕪的平靜,平靜得讓人心頭發冷。
她張了張嘴,似乎想要說些什么,喉嚨卻干澀得發不出清晰的聲音。
“水!要喝水是不是?”
顧昭野立刻跳起來,手忙腳亂地去拿床頭柜上的水杯,又笨拙地插上吸管,小心翼翼地遞到她唇邊,“慢點,慢點喝。”
姜知宜就著他的手,小口啜飲了幾口溫水。冰涼的液體滑過干涸的喉嚨,帶來一絲清明。
她推開了水杯。
顧昭野緊張地看著她:“好點了嗎?還喝嗎?”
姜知宜的目光再次轉向他,那平靜無波的眼神讓顧昭野心頭猛地一沉。
她終于開口,聲音沙啞,微弱,卻很堅定:
“你們……都出去。”
“我不想……看見你們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