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沉星接過地圖,快速記憶。她的目光落在核心區的位置,那是在郵輪最底部,標注著“僅限舞臺監督者進入”。
“你要我闖進那里?”
“我要你毀掉它。”觀星平靜地說,“但在此之前,你需要聲望。足夠高的聲望,才能獲得進入更多區域的權限,才能吸引足夠的注視,才能在關鍵時候讓所有觀眾都看著你。”
他看著陸沉星的眼睛:“然后,做一件完全不符合劇本的事。”
陸沉星明白了。
聲望是雙刃劍,它帶來危險,也帶來舞臺。當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時,她的每一個舉動都會被放大。如果她在那時做出徹底顛覆劇本的行為……
“情緒的收割依賴于故事的完整性。”觀星說,“悲劇需要鋪墊、高潮、結局。如果故事在中途崩壞,如果演員拒絕按劇本演出,收割就會失敗。而失敗的收割,可能會導致這個‘裝置’出現短暫的漏洞。”
陸沉星沉默片刻,問:“你為什么要幫我?你想得到什么?”
觀星笑了,笑容里有一絲苦澀:“我的妻子,在上一輪航程中,聲望超過了五千。我看著她走上終幕舞臺,看著她變成另一個人。我想救她,哪怕她已經不記得我了。”
他拿起戒指,戴回手指:“但是誓約之血讓我能看見她的真實模樣,她現在只是一具空殼,里面填著某個溺死的船員的怨魂。但也許,如果這個循環被打破,如果收割停止,那些被抽走的靈魂,還有機會回來。”
陸沉星看著他的眼睛,那里有深沉的痛楚,也有孤注一擲的決心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她站起身,“我會把聲望刷盡量刷高。然后開始我的表演。”
觀星從沙發下取出一個小皮箱,打開。里面是幾管暗紫色的結晶粉末,正是她們在儲物室見到的那種“貨物”。
“這是從雅布什的人那里截獲的。”他說,“少量使用可以在短時間內激發情緒和提升聲望,但代價是精神污染。你可以用它來快速達到目標,但必須在副作用發作前完成計劃。”
陸沉星盯著那些粉末,沒有立刻去接。
“不用。”她搖頭,“我有別的辦法。”
她轉身離開,走了幾步又回頭:“如果計劃成功,我會去核心區。如果你真想救你的妻子,到時候就跟我一起來。”
觀星怔了怔,然后鄭重地點頭:“好。”
陸沉星按照地圖指示,來到下層甲板的集體工作區。巨大的工業洗衣機轟隆作響,蒸汽彌漫。十幾個服務生正在忙碌,他們手腕上的聲望值大多在50以下,眼神麻木。
一個瘦小的女孩正在熨燙桌布,看到陸沉星時,手抖了一下,那是曾經被逼著當眾跪下擦干水漬的女孩莫琳娜。她的聲望值只有12。
“您,您怎么來這里……”莫琳娜壓低聲音,眼神惶恐,“這里不是高階乘客該來的地方。”
“我需要幫助。”陸沉星直截了當,“今晚,我要做一件大事。可能會讓這艘船的規則暫時失效,那時候,低聲望者也許有機會離開底層。”
莫琳娜愣住了。周圍幾個服務生也停下了手中的活,偷偷望過來。
“你在開玩笑嗎?”一個中年男服務生冷笑,他聲望30,臉上有燒傷的疤痕,“我們試過反抗。三周前,六個兄弟計劃偷救生艇,結果呢?三個意外落海,兩個瘋了,一個成了我們再也不熟悉的模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