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過縫隙,她瞥見里面是張圓桌,圍坐著五個人。其中兩人手腕上的聲望值超過2000,泛著刺眼的藍光。他們正在玩一種沒見過的卡牌游戲,桌中央正堆著大量籌碼。
陸沉星的目光本能地被吸引向圓桌正上方——
那里什么也沒有。
至少,肉眼看去,只有天花板垂下的水晶吊燈和緩緩旋轉的換氣扇葉片。
但她的皮膚表面卻瞬間爬滿細密的寒意,陰影親和被動觸發,頭皮發麻,腦海響起尖銳報警——那里有東西。是一種扭曲了空間的存在。它像一團看不見的漩渦,貪婪地吮吸著房間里的某些東西。
當一名玩家因為拿到好牌而瞳孔微微擴張,嘴角難以抑制地上揚時,陸沉星感覺到那無形之物猛地膨脹了一下,從玩家身上抽取出一縷看不見的東西。
當另一人因下注失誤而額頭滲出冷汗,手指無意識地抽搐時,無形之物又輕輕震顫,同樣吸走他身上不知名的東西。
桌邊的玩家們卻對此毫無所覺。他們大笑、咒罵、緊咬牙關、吞咽口水,所有的情緒都被放大,變得格外夸張、戲劇。他們的眼神熾熱到不正常,仿佛這場賭局不再是游戲,而是生死搏殺,是唯一值得投入全部生命的舞臺。
就在她試圖集中精神,用陰影親和去感知那東西更具體的形態時。
她感覺到了,那東西注意到她了。
陸沉星猛地后退一步,后背撞上冰冷的墻壁。
門突然關上了。
一個穿著暗紅色西裝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前,恰好擋住了剛才的門縫位置。他約莫四十歲,面容溫和,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微笑,但那雙眼睛卻給人不一樣的感覺,無波無懶的目光恰好對上陸沉星臉上還未來得及收斂的驚悸。
“小姐,這里需要500聲望才能進。”男人的聲音彬彬有禮,“您還差得遠。”
陸沉星看向他的手腕:3100。
“我只是好奇。”她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盡量平淡,甚至帶上一點被冒犯的不悅,仿佛只是一個誤入的普通乘客。
“好奇是好品質。”男人臉上的笑容深了些,眼角的細紋堆疊起來,卻并未讓眼神顯得柔和半分,“但在這艘船上,好奇需要資本。我是雅布什,古董商人。如果您能在今天內將聲望提升到500,我可以考慮邀請您參加明晚的私人牌局——那兒的獎勵,可比外面這些小兒科豐厚得多。”
他遞出一張名片,上面用燙銀字體寫著“雅布什”和一個房間號——216。
“那么,”雅布什微微頷首,姿態無可挑剔,像是中世紀向女士告別的紳士,“期待您的好消息,小姐。祝您好運。”
說完,他不再多看她一眼,轉身,握住那扇剛剛關上的門的黃銅把手,輕輕一旋,推門而入。
在門扉開啟又合攏的剎那間隙,陸沉星再次瞥見了屋內的一角——圓桌邊,一個背對著門的玩家正激動地站起,雙手撐在桌沿,身體前傾,對著對面的人大聲吼著什么,脖子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見。
而圓桌正上方,那無形之物似乎歡愉地顫動了一下,貪婪地吸食著這突如其來爆發的憤怒。
門徹底關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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