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具體細節……有些模糊。就像隔著一層毛玻璃,能看見輪廓,看不清紋理。
她知道這是故意的。
為了保護某些信息不被系統強制清洗,她暫時忘記了最核心的部分,只保留了要去做某件事的印象,卻模糊了原因和細節。
“那么,明天日落見。”女巫微笑,語氣平常,“好好休息。格蕾特會帶你去房間。”
陸沉星起身,點頭。
她走出書房,下樓梯。蝴蝶跟在她身后,翅膀上的幻光在昏暗走廊里如呼吸般明滅。
格蕾特在三樓等她,準備了干凈房間,桌上放著蜂蜜松餅和牛奶。
“有什么需要隨時叫我。”格蕾特輕聲說,關上門。
陸沉星走到窗邊。
窗外是虛假的星空,月光泉方向被魔法模糊成一片朦朧光暈。
腦子里好像有什么重要的東西被藏起來了。
但她知道,該想起來的時候,自然會想起來。
日落時分,森林浸在琥珀色的光暈里。
陸沉星站在糖果屋后方的林中空地。腳下是用銀粉與碾碎的紫晶石繪制的繁復法陣,線條蜿蜒,連接著地脈中殘存的自然靈性。女巫站在陣眼,銀發被晚風撩起,異色瞳孔映著最后一縷天光。
“站到那個位置。”女巫的聲音平靜無波,指向法陣東側一角,“等下無論發生什么,你都需要保持意識清醒。獸王核心與月光本源的力量會互相撕扯,你的身體將會是唯一的容器,也是唯一的戰場,如果堅持不住,結局就只有死!”
陸沉星依站定。左手托著被琥珀糖漿包裹的獸王核心,右手虛按在心口,月光泉本源已與她的身體部分融合了,此刻能量在血脈中流轉。
平安和巖松站在陣法外圍的邊緣。平安雙手緊張地攥在胸前,掌心的愿火不安地跳動;巖松沉默佇立,目光卻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森林的陰影。
“開始。”女巫抬手指天。
暮色瞬間暗沉!
不同于自然的天黑,像是被某種力量粗暴地抽走了所有光線。法陣銀光大盛,地面傳來低沉的嗡鳴聲。陸沉星手中的獸王核心劇烈震顫,琥珀糖漿“咔嚓”一聲裂開細紋,內里那團暗紅肉瘤如同心臟般搏動,一下比一下快,發出溺水般的“咕嚕”聲。
幾乎同時,心口處的本源能量像是在回應一般沸騰!
兩股力量透過雙臂在她體內對撞!
“呃——”陸沉星悶哼一聲,單膝跪地。
左半邊身體如同被投入熔爐,血管里流淌的仿佛不是血,是滾燙的瀝青與金屬碎屑;右半邊卻冰冷刺骨,每一寸肌肉都像被月光凍結。視野分裂,一半是污穢翻騰的腐爛之景,一半是清冷孤寂的亙古銀輝。
女巫雙手結印,語速極快:“穩住!引導它們在你體內對沖!不要試圖壓制他們,讓它們在碰撞中消耗!”
陸沉星咬緊牙關,意識沉入體內。她“看見”了兩股能量在心臟處對撞、湮滅、再生。每一次的碰撞都波及到心臟,心臟炸開一般的劇痛幾乎碾碎了理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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