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難道要放棄他們?”鈴蘭立刻反駁,醫者的仁心讓她無法接受。
書浣緊張地捏住衣角,艱難道:“帶著他們,我們可能根本到不了月光泉……”
“放棄?”玄墨猛地打斷他,狼一般的眼眸掃過眾人,帶著一種狠戾和決絕,“我說了,必須救!下一個變成這樣的,可能就是你,或者你!”他目光重點劃過花影和書浣,“而且,沒有磐石,如果我們再遇到之前的鬣狗群,能扛住幾次?”
他深吸一口氣,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,從自己的貼身行囊里,珍而重之地取出一個巴掌大小,造型古樸的青銅鏤空香囊,香囊上面刻滿了神秘的云紋。“這是溯夢香……最后一個了。點燃后,我們的意識可以短暫聯通他們的夢境,但時間有限,而且在夢里我們可能也會被影響,甚至可能被分散。”
他環視眾人,語氣戴著一股不容置疑:“一起進去。找到他們意識的核心,打碎那見鬼的夢境!要么一起把他們帶回來,要么……”他沒說完,但意思明確。
沒有人再反對。玄墨的堅持以及存在的潛在的危險,使他們放棄隊友的念頭。
香囊被點燃,一縷極細的,帶著奇異冷香的青煙裊裊升起,如同擁有生命般,纏繞上床榻上行為詭異的兔子和牛,也將在場所有人的意識鏈接。
“記住,保持清醒,找到他們!”玄墨最后低吼一聲,率先閉上了眼睛。
下一刻,天旋地轉。
溫暖的旅店房間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墜入無盡虛空的失重感。熟悉的隊友在身邊若隱若現,又被光怪陸離的色彩洪流沖散。
鈴蘭和平安感覺自己掉進了一個充滿藥草香氣的童話森林;書浣和花影落入了一片猩紅粘稠的血色沼澤;而玄墨,則在一陣眩暈之后,發現自己站在了一片黑色的田壟上,遠處,一頭熟悉的耗牛正拖著沉重的犁進行勞作。
玄墨一眼就看到了那頭熟悉的耗牛(磐石),它正拖著沉重的木犁,每一步都深陷泥濘,粗重的喘息帶著麻木的疲憊。而驅使它的,是田壟邊那個面容扭曲的牛郎。
牛郎的眼中燃燒著瘋狂的占有欲,死死盯著茅屋前那道清冷的身影——織女。織女全身被捆綁著,看著眼前的一人一牛,美麗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如同精致的人偶,唯有眼角不斷滑落的淚珠,證明著內在靈魂的痛苦與掙扎。
“想走?回到你那冷清的天上去?”牛郎的聲音尖利刺耳,充滿了譏諷與掌控的快感,“別做夢了!你是我的!你的美麗面龐,你的身體,甚至你的眼淚,都屬于我!”他猛地轉向沉默拉犁的耗牛,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不舍與殘忍的神色,“老牛,我的好兄弟,你說過會永遠幫我的,對吧?古籍上記載了,靈牛皮可制成通天之筏!為了我能永遠留住她,把你的皮……獻給我吧!”
他抽出了一把縈繞著不祥黑氣的殺牛刀,刀鋒對著耗牛。
“我知道你是為我而來的,現在,你該實現自己的價值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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