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他的話語,纏繞織女的繩索也好像收緊了一些,勒入她慘白的肌膚,同時,牛郎舉著刀,比劃著耗牛(磐石)的頭顱和心臟位置!
“為主人……奉獻……是榮耀……”
耗牛的眼眸徹底失去了光彩,如同失去了靈魂,只剩下軀殼,它溫順地、帶著莫名的虔誠,邁動沉重的步伐,主動將粗壯的脖頸湊向那散發著死亡氣息的刀鋒。
“磐石!!”玄墨目眥欲裂,咆哮著沖上前,想撞開牛郎,卻被耗牛條件反射般的一記沉重沖撞狠狠頂開。狼腹傳來撕裂般的劇痛,玄墨踉蹌后退,難以置信地看著主動在主人面前跪下,腦中只剩下服從的隊友。
“沒用的,狼妖。”牛郎得意地獰笑,揮舞著殺牛刀,“你看,它心甘情愿!她也被我牢牢地困住!我是他們的天,他們的地,他們存在的唯一意義!你闖進來,就是找死!”不知何時悄悄蔓延的黑土纏繞著玄墨的腿,想要把他拖入泥沼。整個夢境空間因他的闖入而劇烈扭曲,像有自己的情緒一般,充滿惡意地擠壓著他。
他的目光猛地鎖定織女,直視她那雙被絕望覆蓋不見一絲希望的眼。他用盡力氣,對著她,也對著被控制的磐石,發出一陣怒吼:
“織女,你生來就會飛!何須他的許可?!磐石!你的忠誠是給一個把你當工具的瘋子,還是給愿意與你并肩到死的戰友?!”
這話如同九天驚雷,帶著不屈的意志,狠狠劈入了兩個被禁錮的靈魂深處!
織女渾身劇烈一震,眼底亮起微弱的星火,隨著他的話語,仿佛被投入了滾油,轟然爆燃!她不再盯著牛郎,轉而看向玄墨,同時也看向那頭因“戰友”二字而渾身僵直,眼中浮現出巨大掙扎與痛苦的耗牛。
“他說得對。”
織女的聲音不再哀婉,而是帶著一種破冰般的清冽,“我的力量,源于我自身,而非你的囚籠!”
轟——!
她周身開始綻放出璀璨的星輝,那光芒源自她的血脈,她的靈魂!束縛她的繩索在星輝中劇烈震顫,發出不堪重負的崩裂聲!
牛郎驚恐萬狀,拼命奔跑,想要抓住起飛的織女:“不!回來!你是我的!沒有我的允許,你怎能……你怎能飛?!”
與此同時,耗牛(磐石)發出了痛苦與憤怒交織的哞叫!玄墨那句“與你并肩到死”的話,如同重錘,狠狠砸碎了它腦中關于對主人無條件奉獻的思想!它看到了織女憑借自身力量迸發的光芒,那光芒如此耀眼,如此自由,徹底照見了它被操控的屈辱!
“我的忠誠,不給囚禁他人的無恥之徒!”
牛郎在耗牛的沖撞和織女爆發的星輝中,如同劣質的幻影般尖叫著消散。
“咔嚓——!”
所有的繩索應聲而斷!織女懸浮而起,星輝化作她的羽衣。她看向玄墨和恢復清明的耗牛,微微頷首,眼神是掙脫枷鎖后的明澈與感謝。隨即,她化作一道純粹的流光,沖霄而上,徹底消失在這個崩塌的夢境之中。
玄墨與耗牛(磐石)對視,無需多,默契地沖向夢境邊緣的光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