愛麗絲站在原地,看著兔子消失的方向,臉上純真的表情慢慢收斂,藍色的眼眸深處,閃過一絲與其年齡不符的深邃。
她輕聲自語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:
“又一個迷路的……不知道這次,她能不能找到‘自我’的鑰匙,趕在時間……徹底混亂之前?”
與此同時,其他人也陷入了不同的夢境。
陽光熾烈,曬在寬闊結實的背脊上,暖洋洋的。鼻腔里是翻新的泥土氣息,混雜著青草的甜味。他正拖著一具沉重的木犁,在無垠的田壟間緩慢而堅定地前行。肌肉賁張,每一次發力都帶著千錘百煉的韻律。
他是一頭牛,他知道,他生來就是為了耕田,為了……侍奉主人。
田邊有棵歪脖子老柳樹,枝葉繁茂。一只松鼠在樹枝間靈活地竄跳,時不時抱起一顆松果,精準地砸在他的背上、角上,發出“噗、噗”的輕響。
有點疼,有點煩。
但他只是甩了甩粗壯的尾巴,像驅趕蒼蠅一樣,繼續埋頭拉犁。他的世界很簡單:耕地,聽主人的話。松鼠的頑皮,如同天上的流云,無關緊要。
他的主人,是個沉默寡的年輕男人,總是穿著粗布短褂,跟在犁后,偶爾會拍拍他的脖頸,遞過來一把鮮嫩的青草。主人很好,但主人的眉頭總是鎖著,眼神時常飄向家的方向,帶著說不出的煩躁意味。
家的方向,在那條蜿蜒小徑的盡頭,簡陋的茅屋前,總坐著一個女子。
她美得不像凡間之人,云霧般的裙袂,清冷如月的眉眼。她是主人的妻子。牛只知道,她是“仙女”。每次看到她,他都會下意識地放輕腳步,仿佛怕驚擾了這不該存在于凡塵的美麗。
但仙女從不笑。
她總是坐在那里,望著天際,眼神空茫。當主人不在近前,當暮色四合,她便會無聲地落下淚來。晶瑩的淚珠滾過白玉般的臉頰,滴落在塵土里,也仿佛滴落在牛遲鈍的心湖上,漾開一圈微不可查的漣漪。
他不懂為什么。主人那么好,田地那么肥沃,為什么仙女還要哭泣?
他想走過去,用粗糙的舌頭舔舔她的手,像安慰傷心的小牛犢一樣。但他不敢。他只是一頭牛。他只能在她看不見的角落,默默地、一遍遍地耕著田,仿佛只要把地耕得足夠好,主人就能開心,仙女也許就不會再哭了。
樹上的松鼠還在孜孜不倦地丟著松果。
“噗!”
這一次,松果砸在了他的眼角。
他眨了眨碩大的牛眼,視線有一瞬間的模糊。透過那模糊,他仿佛看到哭泣的仙女身后,有什么東西在閃爍——是幾根極細、幾乎看不見的、閃著冷光的絲線,從虛空垂下,纏繞在她的手腕和腳踝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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