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只是一瞬間的事,他晃了晃巨大的頭顱,視線恢復清晰。
仙女依舊在垂淚,松鼠依舊在搗蛋,主人依舊在憂愁地守望。
他只是一頭牛,忠誠,沉默,背負著沉重的犁,耕耘著土地。夢境悠長而沉重,如同他緩慢的腳步,不知何時才是盡頭。那驚鴻一瞥的“絲線”,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沉入了他意識的最底層,等待被喚醒。
嗆人的煙味鉆進鼻孔,耳邊是嘈雜鼎沸的人聲,充滿了憤怒與恐懼。平安(狐貍)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發現自己被粗糙的麻繩捆得結結實實,身下是硌人的干柴堆,堆得老高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,穿著一身破舊的古裝衣服,手腕腳踝都被勒得生疼。周圍是一圈舉著火把、面色猙獰的古代村民,男女老少都有,對著她指指點點,嘴里嚷嚷著:
“燒死這狐妖!”
“就是她!害得李員外家宅不寧!”
“長得一副媚樣,定是妖精無疑!”
平安眨了眨那雙依舊清澈的琥珀色眼睛,腦袋有點轉不過彎。狐妖?是在說我嗎?她努力回想,只記得自己好像叫……辛十四娘?不對不對,我是平安,你們可以叫我狐貍!
一個穿著道袍、留著山羊胡的老道士站在柴堆前,手持桃木劍,唾沫橫飛地念著咒語,然后用劍尖指著她,厲聲道:“妖孽!還不現出原形!”
平安歪了歪頭,看著那顫巍巍的桃木劍,很認真地回答:“老爺爺,你的劍好像有點彎了誒?而且,我本來就是狐貍啊,在森林里的時候就是。”她以為對方在說之前獸化的事。
村民們被她這裝傻充愣的態度激怒了,吼聲更大。
一個穿著綢緞,像是鄉紳的老者痛心疾首地站出來:“妖女!你蠱惑我兒,令他茶飯不思,學業荒廢,今日定要你魂飛魄散!”
平安更困惑了,她努力回憶,腦子里卻只有空白:“你兒子?誰啊?長什么樣?有好吃的嗎?”她是真的餓了,畢竟夢里也在跑跳,消耗很大。
眾人:“……”這狐妖怎么不按套路出牌?
老道士見語無用,冷哼一聲,示意舉火把的村民:“點火!看她能嘴硬到幾時!”
火把湊近干燥的柴堆,火苗“呼”地一下竄起,熱浪撲面而來。
“哇!好暖和!”平安驚嘆,甚至試圖挪動一下被捆住的身體,更靠近一點火源,“之前在森林里晚上可冷了,有火真好!”
村民們被她這反應驚呆了,點火的動作都頓住了。這狐妖是傻的嗎?
但很快,灼熱感變得強烈,煙霧也更嗆人了。平安咳嗽了兩聲,皺了皺鼻子:“就是煙有點大,嗆眼睛。而且繩子捆得好緊,不舒服。”
她開始扭動身體,試圖掙脫繩子。那在她看來只是有點緊,讓人不舒服的繩索,在她無意識的發力下,內部纖維發出了斷裂的“嘎吱”聲,但她自己毫無所覺。
她看著下面目瞪口呆的村民和老道士,腦子里靈光一現,突然想起了之前在森林里對付怪物的“好辦法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