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泫閉著眼,指尖抵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,喉間發緊。溫附的聲音在他聽來像隔著一層水膜,模糊又遙遠。他沒應聲,只聽見自己胸腔里沉悶的轟鳴,像有什么東西正一寸寸碎裂。
溫附見他臉色蒼白得嚇人,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一步:“裴總,您臉色不太好,要不要……”
“出去。”裴泫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,每個字都帶著刺。
溫附愣了愣,識趣地退了出去,輕輕帶上了門。
辦公室里重歸寂靜,只剩下裴泫粗重的呼吸聲。他猛地抬手,將桌上的文件掃落在地,紙張散落一地的脆響刺破了壓抑,卻沒讓他心里的鈍痛減輕半分。
沈竹說他有野心。
可他的野心從來都只有一個――是能站在她看得見的地方,是能讓她偶爾回頭時,眼里有他的影子。不是這空蕩蕩的“執行ceo”頭銜,不是這諾大卻沒有她的國內產業。
第一次被沈竹帶走的時候,他有多不安,現在的他就有百倍千倍的不安。
那時候他以為,自己終于抓住了一根浮木。
可現在這根浮木親手把他推開了。
她要去a國,帶著趙景潤,把他留在這片她親手打下的疆土上,像賞賜一個忠誠的下屬。
裴泫彎腰,撿起一張被踩皺的文件,是他前幾天熬夜做的國內市場拓展計劃,上面還有沈竹用紅筆圈出的批注。他指尖撫過那遒勁的字跡,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,笑聲里裹著淚意,在空蕩的辦公室里蕩開。
“沈竹,你好狠啊……”
他掏出手機,翻到那個熟悉的號碼,手指懸在撥號鍵上,抖得厲害。
撥過去說什么呢?說他不要這個職位,說他只想留在她身邊?說他早就愛上她了?
他仿佛能想象出沈竹聽到這些話時的表情,或許會皺著眉,或許會覺得他荒唐,就像她從來都看不懂他的那些心思一樣。
不,她知道,只是她拒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