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項標眼角的余光,早已不動聲色地掃過不遠處的樹影——他知道,鐵文萍肯定又跟過來了。
“為什么?”申孝辛的聲音干澀沙啞,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,分不清是哭是笑,震驚、憤怒、不解,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悲涼,在他眼底翻涌成一片混亂的潮。他攥緊了拳頭,連帶著聲音都在發顫:“兄弟,你告訴我,這到底是為什么?”
“老申,你聽我說。”項標一把拍上他的肩膀,力道帶著幾分刻意的急切,語氣卻苦口婆心,“誰都知道你沒sharen,只要交出王良輝,一切就結束了,你才能真正脫身。這么簡單的道理,你怎么到現在還不明白?”
他拽著申孝辛,兩人沿著花園的小徑慢慢走,像一對密謀商業機密的伙伴,頭挨得極近,聲音壓得極低:“談判談崩了,計劃全亂了。本來定好是羅鴻扛下所有,可現在他們變卦了,點名要你也認罪,不然……不然咱們那幫跑私家車的兄弟,全都得遭殃!”
申孝辛的呼吸猛地一滯,瞳孔驟然收縮——那幫兄弟,都是跟著他混飯吃的,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拖下水。
“我也是沒辦法,只能先打電話舉報,以退為進,先拖幾天再說。”項標臉上露出焦灼又無奈的神色,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,他拍著申孝辛的后背,語氣篤定,“你放心,他們手里沒實打實的證據,根本不能拿你怎么樣。”
他一邊訴著自己的難處,一邊低聲安慰,那副左右為難、被逼到絕境的模樣,竟看不出半點破綻。
申孝辛垂著頭,指尖的煙燃到了盡頭,燙得他猛地一哆嗦。他望著腳下斑駁的石板路,心一點點沉下去,沉到了無底的深淵——項標都這么說了,他還有別的路可走嗎?連羅鴻都敢扛下三條人命,他又有什么好怕的?
“好。”他猛地抬頭,眼底一片死寂,聲音卻異常平靜,“我明天就去自首。”
“不行!”
項標突然厲聲喝止,一把將他按在路邊的石凳上。他飛快掃了一眼四周——這里沒有花草遮擋,視野開闊,跟蹤的人絕對聽不清他們的對話。
隨后,項標湊近申孝辛耳邊,聲音壓得更低,帶著一絲陰狠的密謀,“你沒sharen,憑什么去頂罪?王良輝才是真兇,咱們得想辦法,把他推出去!”
“你還記得嗎?第三個車牌號碼,只能是王良輝用王菊的手機發出去的。”項標語氣篤定,眼底閃過一絲精光,“現在,王菊的手機就在王良輝手里,這就是鐵證!”
申孝辛渾身一震,死寂的眼底終于泛起一絲波瀾。他猛地攥住項標的胳膊,語氣急切,帶著幾分壓抑的狠厲:“他現在在哪兒?你告訴我,這件事我來處理!”
原來項標不是要逼他去死,是他想岔了……原來項標也頂著這么大的壓力。申孝辛心里五味雜陳,對王良輝的恨意,卻在這一刻翻涌到了。
“別急。”項標正要開口,眼角的余光卻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往這邊走。他臉色驟變,猛地推開申孝辛,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幾分刻意的暴怒,“老申!你給我說清楚,王良輝到底跟你是什么關系?”
申孝辛被推得一個趔趄,先是一愣,隨即順著項標的目光看去——鐵文萍正慢悠悠地從他們身邊走過,雙手插兜,像在散步一樣閑適。
他瞬間反應過來,臉上的急切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: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。”
鐵文萍腳步一頓,沒有轉身,只是后退兩步,轉頭看向他們兩人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語氣輕松得像是偶遇熟人:“哎呀,你們倆也在這兒啊。”
項標看著她,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——這個女人,簡直像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!他暗暗咬牙,非得找個機會,給她來個狠的不可!
“正好。”鐵文萍笑意盈盈,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,慢悠悠地開口,“我們就來聊聊,王良輝的事吧。”
話音剛落,項標和申孝辛像是瞬間撕破了臉。兩人互相指著對方的鼻子,高聲爭執起來,語間滿是指責與推諉,一副反目成仇的模樣。
鐵文萍站在一旁,看著兩人不歡而散的背影,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。她摸了摸下巴,低聲自語:“演得還真像那么回事兒。”
王良輝肯定就在這兩人手里。
剛才那兩個小時的空窗期,項標絕對是趁著這個機會轉移了人。鐵文萍眼底閃過一絲精光,冷哼一聲——這兩個家伙,肯定在謀劃什么更大的陰謀,而王良輝,就是他們手里最大的底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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