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孝辛鐵青著臉沖出縣公安局大門,手機幾乎是被他攥出了汗,撥通項標電話的瞬間,壓抑的怒火幾乎要沖破喉嚨:“兄弟,你到底什么意思?”
“我在圍心花園。”
電話那頭,項標的聲音漫不經心,透著一股事不關己的悠閑,像一根針,狠狠扎在申孝辛緊繃的神經上。
他猛地掛斷電話,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——去找項標問個清楚。他站在公安局門口揮手攔車,可一輛出租車明明已經滑到跟前,司機看清他的臉后,卻像是撞見了瘟神,踩下油門,一溜煙跑了。
一連被拒了好幾次,申孝辛氣得額角青筋突突直跳,索性咬著牙,轉身大步往家的方向走。
家門口的停車位上,他的車還停在那里。
可剛走近,就察覺到街坊鄰居投來的目光——那些目光帶著探究、揣測,甚至還有幾分鄙夷,像細密的針,扎得他渾身不自在。不用想也知道,這些人肯定在議論早上公安局那一出。
他拉開車門坐進去,引擎轟鳴一聲,車輪卷起一陣塵土,朝著圍心花園疾馳而去。
圍心花園門口的移動專賣店前,申孝辛猛地一打方向盤,車子蠻橫地擠在兩輛私家車中間。前后車主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到,連忙推門下來,沖著他嚷嚷著要挪車。他卻理都不理,黑著臉推開車門問:“項標呢?”
語氣里的陰狠,像淬了冰。
“在……在花園里頭呢。”
一個司機被他的模樣嚇了一跳,伸手指了指花園深處。
“砰!”
重重的關門聲震得人耳膜發顫,申孝辛摸出煙盒,抖出一支煙咬在嘴里點燃。煙霧繚繞中,他的眼神兇狠得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,腳步踏在水泥地上,帶著一股子約架拼命的狠勁。
他在花園里轉了一圈,樹影婆娑,小徑彎彎,卻連項標的影子都沒瞧見。
申孝辛再次撥通電話,牙關咬得咯咯作響,語氣里的暴戾幾乎要溢出來:“你不是說在圍心花園嗎?人呢?”
“公廁蹲大。”
項標的聲音依舊冷冰冰的,沒帶一絲波瀾。
申孝辛掛了電話,轉身就往公廁的方向沖,腳步快得帶起一陣風,仿佛下一秒就要沖進去把人揪出來。
……
“老申。”
不知過了多久,公廁門口傳來腳步聲。
項標慢悠悠地走出來,看見站在小道上、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的申孝辛,他頓了頓,隨即走上前,像是斟酌了許久,才緩緩開口,語氣平淡得不像話:“你去自首吧。”
這句話輕飄飄的,落在申孝辛耳里,卻不啻于一道驚雷。
申孝辛僵在原地,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只有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——他不信,也不敢信,朝夕相處的兄弟,會把自己往絕路上推。
項標的語氣依舊是那種不溫不火的調子,就像平日里聊天氣、說閑話一樣,可偏偏就是這種平靜,讓申孝辛的心瞬間涼透了,從里到外,冷得發顫。
而項標眼角的余光,早已不動聲色地掃過不遠處的樹影——他知道,鐵文萍肯定又跟過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