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點,申孝辛開車送項標回柳藍子街的車禍現場取車。
他坐在駕駛座上點起一支煙,車燈直直掃向被項標撞壞的那輛車,心底猛地一沉——倘若當時張雪涵坐在那個位置,此刻怕是早已躺在醫院里了。
“前大燈都撞廢了,別開了,明天我幫你叫救援過來。”
申孝辛下車走到項標車旁仔細打量,順手遞過一支煙。
項標雙手叉腰,死死盯著撞得變形的車頭,氣不打一處來,語氣里滿是心疼與煩躁:“好不容易才修好,又給撞壞了。”他頓了頓,眼底閃過決絕,“明天拉回去修一修,直接丟去二手車市場,不要了。”
這話一出,他望著車頭搖頭嘆氣,顯然知道這車已是徹底沒救。目光掃過不遠處王團的車,他眼神微凝,鐵文萍肯定就在附近盯著。
“走,先去我女朋友家坐坐。她約了幾個妹子,就等你了。”
項標說著利落鉆上申孝辛的車,后座上還放著方才在縣城買的宵夜和幾箱啤酒,“難得今兒高興,咱哥倆不醉不歸。”
申孝辛應聲上車,穩穩將車開向大花山寨的路口。
一上車,項標就忍不住哈哈大笑,其實從縣城回來的路上,他就沒斷過偷笑,肢體動作夸張得很,眉眼間全是藏不住的得意。只要一想起祝金令低頭認錯的狼狽模樣,他就克制不住地想放聲瘋笑。
“兄弟,你到底怎么了?什么事情能讓你高興成這樣?”
申孝辛一路問了好幾遍,滿心好奇,可項標只顧著自己樂,壓根沒肯細說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”項標的笑聲驟然戛然而止,他猛地轉頭看向專注開車的申孝辛,刻意沉默了片刻,語氣里裝著幾分假惺惺的好心安慰:“老申,我一直沒敢告訴你,就是怕你傷心難過。”
話音落,他的語氣陡然嚴肅,一字一頓道:“張雪涵要嫁給祝金令了。”
“我說過,張雪涵的事我來處理,他們結不成婚。”
申孝辛的聲音冷得駭人,字句里沒了往日對張雪涵的半分愛慕與愧疚,更沒了從前對祝金令的忌憚與畏懼。“你幫我洗白,夠兄弟。這次,換我幫你。”他的話擲地有聲,沒有絲毫猶豫,顯然已是下定決心,要與項標共擔。
項標臉上的神情瞬間僵住,滿心錯愕,他萬萬沒料到申孝辛竟如此講義氣——先前他還私下嘲諷,覺得申孝辛就是個圍著張雪涵轉的舔狗,不值一提。
回過神,他又忍不住得意起來,語氣里滿是大仇得報的痛快:“老申,今天祝金令給我道歉了,那叫一個真心實意,低頭認錯的模樣,跟條搖尾乞憐的狗一模一樣!”那股子揚眉吐氣的勁兒,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他贏了。
申孝辛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,下意識放慢車速,心頭掀起驚濤駭浪:祝金令竟然會開口道歉?這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出來!難怪項標一路樂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