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事?”
祝金令轉頭看去,臉上的笑意瞬間斂盡,神情瞬間沉了下來,一眼便看穿,郭得仙這是帶著重案中隊的人來逼宮了。
“中隊長您好。”“中隊長您好。”
隨行的兩人慢悠悠開口打招呼,語氣拖沓敷衍,眼神瞥向別處,臉上的不情愿和嫌棄藏都藏不住。
祝金令心里門清,重案中隊向來憑能力論地位,他并未往心里去,反倒暗下決心,日后定要用實打實的實績,讓這些隊員對他心服口服。
祁明劍調走了,他必須穩穩駕馭重案中隊這柄利劍,才能和項標死戰到底。
張雪涵見狀,連忙伸手想扶他起身,指尖剛碰到他的胳膊,就被祝金令輕輕按住。面對郭得仙三人,他必須靠自己站起來——這是他身為中隊長的尊嚴,也是他的底氣。
“中隊有部署?”
祝金令撐著病床緩緩起身,手背青筋微微凸起,脊背卻挺得筆直,語氣里透著不容置喙的中隊長威嚴。
“是這樣,祁隊調走前特意交代,讓我們深挖城區中隊的那起命案,必要時全力協助城區中隊破案。”
站在郭得仙左側的男子開口,手里攥著幾份文件,語氣聽著專業,倒像是真有公事在身。
“祝中隊,我們重案中隊總不能因為您住院就徹底停擺吧?要是被城區中隊趕超了,咱們重案中隊的臉面往哪兒擱?還請您給我們下道命令,別讓大伙兒閑著打發時間。”
另一側的男子緊跟著開口,話里帶刺,眼神里滿是不屑,明擺著是故意來扮黑臉施壓的。
祝金令心頭一沉,暗道不妙——祁明劍走后,重案中隊竟已經閑了這么久。他在醫院躺了這些日子,竟耽誤了這么多工作。項標還在暗處虎視眈眈,他絕不能讓隊伍散了。
“我明天就能出院。”他沒有半分猶豫,當即應下,語氣篤定,“明天我就統一下發任務,立刻開展相關工作。”
張雪涵瞬間僵住,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,指尖猛地攥緊了衣角,聲音都帶上了顫音:“祝金令!你傷口還沒愈合,拆線都沒到時間,怎么能出院?”
“祝金令,別以為有人替你說好話,你就能真把重案中隊當擺設。”
郭得仙突然冷聲補了一句,滿是譏諷。
“我不同意!沒有我的允許,就算是縣公安局局長來了,你也不能出院!”
張雪涵猛地兩步上前推開郭得仙,牢牢擋在祝金令身前,眼眶瞬間紅了,淚珠在眼眶里打轉,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,死死盯著祝金令,語氣里滿是委屈和急切,要他給個說法。
你剛才還說,要帶我回家見爸爸媽媽;你說,要把我介紹給你的親朋好友,挨個給發小介紹;你還偷偷準備正式求婚,要給我一個像樣的承諾……難道這些滿心期許的約定,在他眼里,都比不上重案中隊的工作嗎?
病房外的黃文慶聽見里頭的動靜,趕緊探頭往里張望,一顆心瞬間懸了起來,大氣都不敢喘。
“祝金令,你說句話啊!”
張雪涵急得鼻尖發酸,淚珠終于滾了下來,砸在衣襟上,她抬起攥緊的小拳頭,輕輕捶打在他的胸口,力道輕得怕碰疼他的傷口,可每一下都藏著滿心的委屈、心疼與不甘。
祝金令渾身一震,胸口的力道很輕,卻每一下都撞在他的心尖上。
他看著張雪涵哭紅的眼眶、滾落的淚珠,還有強撐著倔強卻發顫的肩膀,喉結狠狠滾動了兩下,到了嘴邊的話瞬間堵得發澀。方才面對郭得仙時的凌厲威嚴,此刻盡數瓦解,只剩下慌亂與心疼,他下意識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淚,指尖剛碰到她的臉頰,又怕碰疼她似的輕輕頓了頓。
“雪涵……”
他開口,聲音竟難得帶了幾分沙啞,眼底的堅定褪去大半,只剩無措。方才脫口而出的出院承諾,此刻在她的眼淚面前,顯得無比荒唐。
他想起自己說過的求婚,說過的見家長,想起她這些天日夜守著自己的模樣,心口像是被什么堵著,又酸又脹。
他想解釋,想安撫,可面對她泛紅的眼尾,竟一時語塞,只敢輕輕攥住她捶打自己的手,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,眼底滿是愧疚與心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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