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金令緩緩收回左手,咬著牙挺直腰桿,哪怕小腹傷口扯得他鉆心疼,也依舊身姿挺拔、擲地有聲。大隊長的計劃早已被他拋在腦后,此刻他只認本心:對得起這身制服,對得起羅鴻的執念,更對得起枉死的死者。
“你要是非要扛下徐立麗的死,我也幫你。我以我這身警服、我的人格擔保,必定親手抓住真兇,繩之以法,給你一個交代,更給徐立麗一個清白!”
他緩緩松開捂傷口的右手,抬手狠狠拍向自己的胸脯,每一拍都重若千鈞,帶著刑警的赤誠與決絕。
羅鴻臉上的笑意驟然放大,眼角卻先滲出了滾燙的熱淚。他不敢相信,眼前這個被自己開槍射成重傷、次次和他針鋒相對的刑警祝金令,竟是這世上最后一個真心為他考慮的人。
“祝金令……”
一聲呼喚剛落,淚水便徹底失控,羅鴻猛地趴在桌上,肩膀劇烈聳動,嚎啕大哭。
祝金令靜靜立在一旁,聽著他撕心裂肺的哭聲,知道這個背負血債、硬撐了許久的sharen犯,最后的心理防線徹底土崩瓦解。
這哭聲里,裹著遲來的悔意、深入骨髓的自責,還有壓抑數年的委屈與不甘,像是蒙塵的本心終于掙脫枷鎖,在這一刻盡數宣泄。哭到渾身顫抖,羅鴻哽咽著一遍遍嘶吼:“我錯了,祝金令,我真的知道錯了!”
“王菊,對不起!是我殺了你,我這就給你償命!”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羅鴻猛地仰頭,隨即狠狠朝著審訊桌角撞去。
祝金令瞳孔驟縮,反應快得驚人,雙手死死頂住他已然磕破流血的額頭,拼盡全力扼住他的動作,小腹傷口被牽扯得劇痛,額角瞬間滲出冷汗。
“停下!住手!羅鴻!你該償命,但絕不是用這種窩囊方式,聽見沒有!”
祝金令嘶吼著勸說,聲音里滿是急切與決絕。
“祝金令,你槍斃我吧!我不想活了,你槍斃我!”
羅鴻一把攥住他的右臂,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,語瘋癲錯亂,神情在窮兇極惡的猙獰與孤苦無依的可憐間反復切換,眼底只剩求死的絕望。
審訊室外,鐵文萍站在大隊長王富康身邊,兩人緊盯著監控屏幕,神色皆是復雜難辨。
“他或許不算天賦頂尖的刑警,但絕對是個守心的好警察。”
王富康低聲感慨,眼底藏著慶幸,有幸親眼見證祝金令的蛻變與擔當。
這,就是祝金令!
鐵文萍滿心震驚,更燃著濃烈的憧憬。這便是師傅祁明劍口中的“臨案斷判”!他到底是怎么在瞬息間,精準擊穿罪犯的心理防線?
她望著監控里撐著重傷之軀、死死按住羅鴻的身影,心底的好勝心愈發熾烈:祝金令,我果然沒看錯你。你是我最好的競爭對手,還是那句話,總有一天,我會超越你,讓你刮目相看,對你心服口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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