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文萍蔫頭耷腦地走出會議室,成了最后一個離開的人。
腳步沉得像灌了鉛,心里更是堵得慌——大隊長王富康的意思再明確不過,必須由她親自跑一趟縣醫院,和祝金令當面溝通,敲定后續案件的部署細節。
真是愁死人了,她暗自祈禱,希望張雪涵那會兒正好不在病房,不然指不定又要生出什么尷尬的枝節。
她腳步拖沓地路過城區中隊辦公室,里面傳來一陣雀躍的歡呼,不用猜也知道,大伙準是在為祝金令提拔重案中隊中隊長的事兒高興。
鐵文萍頓住腳,往后退了兩步,推門走了進去。
“咳咳!”
她刻意清了清嗓子,壓下屋里的喧鬧,眉宇間還凝著幾分揮之不去的煩躁。
“黃文慶,跟我走。”鐵文萍的語氣里透著一股認命的絕望,仿佛已經預見了待會兒和祝金令碰面的窘迫,轉頭又沖李明剛吩咐,“老李,你去和田中隊……”
話沒說完,她的目光就卡在了李明剛身上——他正和郭得仙湊在一起低聲說著什么,兩人聊得熱絡。
一股更強烈的抗拒感涌上心頭,鐵文萍下意識地皺緊了眉。
“文萍,有什么事?”郭得仙抬眼掃了一圈,很快鎖定了黃文慶的位置,飛快地遞過去一個眼神,示意他別應聲。隨即,他轉向鐵文萍,臉上堆著笑,主動請纓,“我陪你去吧。”
“你們多交流交流,這點小事……我一個人去就行。”
鐵文萍臉上難得露出幾分難為情的神色,那眼神里的不情愿幾乎要溢出來,明擺著就是“別跟著我添亂”。
她說完,轉身快步往外走,心里只有一個念頭——必須趕在郭得仙追上來之前,開車溜之大吉。
“文萍!”
鐵文萍剛拽開車門,身后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郭得仙已經沖到副駕駛窗邊,不由分說地拉開了車門。他臉上掛著幾分尬笑,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:“還是我跟你一起吧,你是本案負責人,知道的內情肯定比他們都細,正好路上咱倆也能交流交流。”
“郭得仙,說實話,我是反對你加入專案組的。”鐵文萍看著他,直不諱,眼底卻藏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嫌棄,“但這是局長拍板的決定……你心里清楚,祝金令還在住院養傷,重案中隊眼下確實缺不了你。”
她這話半真半假,無非是想堵住郭得仙的話頭,盼著他能知難而退。
“我這不是想幫你分擔點壓力嘛。”郭得仙自顧自地坐進車里,等鐵文萍上車后,又忍不住開口,語氣里帶著幾分傲氣,“那可是重案中隊,我們刑警大隊的王牌中隊!就算沒有祝金令,照樣能啃下大案、要案!”
“照你這么說,我們城區中隊,還比不上重案中隊了?”
鐵文萍無奈地發動車子,嘴上卻半點不讓,心里更是暗自后悔——剛才在會議室里,就該硬著頭皮舉手反對郭得仙進專案組,現在說什么都晚了。
“沒有,我不是這個意思!”郭得仙看車子緩緩駛出縣公安局大門,瞬間猜到了鐵文萍的目的地,連忙補救,“要不是祁隊調走了,我當初都想申請來你們城區中隊呢!”
“重案中隊中隊長的位置,落到祝金令頭上,你心里肯定不服氣吧?”鐵文萍一語道破郭得仙的心思,頓了頓,又認真補充,“你也別揣著什么別扭想法,大家都是穿警服的,說到底都是為了辦案為民。我跟祝金令共事過幾天,他的能力,擔得起重案中隊中隊長這個位置。”
鐵文萍刻意放慢了車速,還專挑繞遠的路走,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——能不能在到縣醫院之前,把郭得仙這尊“大佛”給勸下車?
“難道除了祝金令,咱們大隊就沒人能勝任重案中隊中隊長了?”郭得仙的語氣瞬間沉了下來,語速也快了幾分,字里行間憋著一股無名火,替自己打抱不平似的,“重案一、二、三組,哪個老隊員不是身經百戰?論資歷論能力,誰比不上他一個剛來三個月的新人?依我看,你就最合適!”
鐵文萍忍不住輕輕笑出了聲,這笑里帶著幾分無奈,幾分看穿不說穿的了然。
“所以……你繞來繞去,還是覺得城區中隊不如重案中隊,是吧?”
她真是無語了,這拍馬屁的功夫,也太沒水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