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分鐘后,會議按既定議程推進,發環節從重案中隊率先開始。
“各位領導,刑警大隊的同事們,大家下午好。”
鐵文萍聞聲抬頭,發者是重案一組的郭得仙——如今,他已是重案中隊的代理中隊長。
“我僅代表個人,談幾點辦案思路。”他話音稍頓,目光沉穩地掃過全場,最終落回手中的案件卷宗,“結合目前掌握的全部涉案材料,我認為當下破局的最優解是——釋放第一兇手羅鴻。以其為案件支點,順藤摸瓜,一舉挖出潛藏其后的第二個、第三個真兇。”
郭得仙說著,忽然抬眼看向鐵文萍。
鐵文萍下意識地錯開視線,心頭卻暗暗一凜。好一招放長線釣大魚,果然是重案一組出來的人,手筆夠大,思路也夠大膽。
“基于上述判斷,我正式申請加入專案組,協助開展偵破工作。”
似是察覺到鐵文萍的回避,郭得仙當即挺直脊背,昂首挺胸,語氣擲地有聲。
“謝謝各位領導,我的發完畢。”
直到郭得仙落座,鐵文萍才緩緩抬起頭。她打心底里不希望郭得仙加入專案組——此人辦案能力毋庸置疑,可性子太過偏執。一旦他進組,重案中隊那套辦案理念,勢必會與城區中隊的偵查方案產生激烈沖突,屆時極有可能推翻現有部署,徒增大量重復工作。
正思忖間,鄉鎮中隊的負責人已經走上發臺。鐵文萍的心,瞬間又懸了起來。
整個刑警大隊,唯有城區中隊與重案中隊人員集中、調度便捷。鄉鎮中隊的工作重心分散在各鄉鎮轄區,隊員也常年駐守基層一線,平日里鮮少在縣局露面。
“抱歉,各位。”臺上人略顯局促地頷首示意,“我是鄉鎮中隊的田明。可能大家在縣局見我的次數不多,但城區中隊牽頭偵辦的這起案件,我一直密切關注著案件進展。”
許是太久未登上正式發臺,田明一時竟忘了開場白,頓了半晌才鄭重補上:“各位領導,各位同事,大家下午好。”
“上次李明剛同志聯系我們中隊下鄉協助調查,我也第一時間調配人手,全力配合開展工作。”他穩了穩心神,話鋒陡然一轉,“其實我認為,祝金令同志的偵查思路很有見地。三國田出租車搶劫兇殺案至今懸而未決,為何要將全部警力與精力,都投入到焚尸案的偵辦中?”
話音未落,臺下泛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。田明卻恍若未聞,目光銳利地掃過全場,接連拋出追問:“王良輝的下落至今不明,有誰能給出確切線索?”
他稍作停頓,緊接著拋出核心觀點:“大家不妨仔細想想,倘若按照祝金令同志的思路深入偵查,那么羅鴻現在供述的罪名,就絕不止殺害王菊和徐立麗這兩項——他是否會一并扛下殺害熊凱的罪責?”
田明這番話,讓鐵文萍眼前驟然一亮。她這才意識到,本次會議的的確確還缺席了一位關鍵人物——祝金令。田明的分析鞭辟入里,眼光著實獨到。
鐵文萍忍不住抬手,率先鼓起掌來。
臺下的王富康也露出了贊許的神色。祝金令的能力,他沒有看錯;田明的潛力,他同樣沒有看錯。現在,就看鐵文萍會如何抉擇了。
“抱歉,一時有感而發,多說了幾句。”田明抬手致歉,隨即回歸正題,“我的建議是,既然對手想讓我們陷入進退兩難的困局,那不如索性主動出擊——將殺害熊凱的罪名,也明確列入對羅鴻的審訊提綱中,看他是認,還是不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