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文萍瞇了個午覺,換上一身備用警服,瞥見窗外的雨勢已經小了不少,便立刻起身趕往縣公安局。
剛發動車子,祝金令的電話就打了進來。
幾句簡單的交流,聽筒那頭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,顯然他對眼下的僵局也毫無對策。鐵文萍低聲安慰了幾句,讓他安心養傷,別操心隊里的事。
掛斷電話,她特意繞著圍心花園轉了一圈。經過昨天馬一朋舉報黑車運營、協助追查項標的風波,往日里橫七豎八亂停的黑車,如今都規規矩矩地停在劃定車位里,細數下來也就四五輛,剩下的怕是都躲到縣城各個犄角旮旯里避風頭去了。
倒是正規出租車,依舊在街巷里隨處可見。
車子剛駛到縣公安局門口,手機鈴聲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。
不會又是祝金令吧?
鐵文萍隨手瞥了一眼來電顯示,心臟猛地一跳,差點一腳油門踩到底沖進去。
“大隊長!我是鐵文萍!”
她瞬間沒了往日的冷靜沉穩,語氣里帶著難以掩飾的倉促。
“三分鐘后,刑警大隊召開緊急會議。你現在在哪?”
緊急會議?怎么一點提前通知都沒有?鐵文萍心里咯噔一下,定是大隊長審閱完羅鴻的審訊筆錄,有了新的偵查方向,才臨時決定召開會議。
“我就在公安局大門外!馬上到!”
她不敢有絲毫耽擱,一腳油門沖進大院,停穩車便直奔城區中隊辦公室,抓起桌上的紙筆,轉身就往會議室跑。
活像個遲到的小學生,沖到會議室門口時,鐵文萍猛地剎住腳步,小心翼翼地往里探了探頭。見會議還沒正式開始,她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。
可當目光掃過第一排座位,心又瞬間提到了嗓子眼——局長、副局長,局里一眾黨委成員,外加各中隊中隊長和核心骨干,全都端坐在那里。
更讓她意外的是,人群里還有幾個陌生面孔。
那身制服她認得,是交通運政部門的制式服裝,看派頭,怕是上級運政管理部門的領導。
她慌忙抬眼掃視,看到李明剛和黃文慶坐在后排,便立刻小跑著過去,在擺著自己名牌的指定席位上坐下,和其他中隊長并肩而立。李明剛和黃文慶則坐在她身后一排。
鐵文萍左右打量,前排有個空位,桌上沒擺名牌,可空位后面坐著的,全是重案中隊的同事。她心里頓時了然——這位置,應該是祝金令的。
要是祝金令沒受傷,此刻坐在這兒的,絕不會是別人。
桌面上攤著會議議程,最醒目的一行標題映入眼簾:三國田出租車搶劫兇殺案、三岔河焚尸案案情專項匯報,負責人一欄,寫著鐵文萍、祝金令,以及城區中隊專案組。
她忽然想起,之前大隊長讓自己到城區中隊輪崗學習,哪里是單純的學習,分明是讓她熟悉中隊運作模式,為后續接手中隊長職務鋪路。
正胡思亂想著,會議室的門被人推開,大隊長王富康抱著一摞文件走了進來。他反手帶上門,腳步沉穩地走上主席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