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徐立麗。。。。。。徐立麗。。。。。。徐立麗。”

羅鴻腦袋耷拉著，肩膀止不住地晃，下巴抵在胸口，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地面，嘴里翻來覆去念叨這個名字，像臺卡殼的舊錄音機。

他的指尖死死摳著審訊椅的塑料邊緣，指甲陷進去半分，指節繃得發白，喉結一上一下滾動，心里瘋了似的盤算：該怎么說，才能把徐立麗的死徹底攬過來，堵死警察的嘴。

“是不是申孝辛殺了徐立麗？”

鐵文萍盯著羅鴻躲閃的眼神、羅鴻不停摩挲膝蓋的手，那副支支吾吾的模樣，明擺著是在拖延時間，她的聲音里淬了急火，帶著壓抑的質問。

“不，不是，是我殺了徐立麗，是我殺的，對！”羅鴻像是被針扎了似的突然彈起半個身子，椅子腿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，語氣抖得不成樣子，唾沫星子濺在桌面上，帶著一股淡淡的腥氣，“徐立麗。。。。。。她、她讓申孝辛送她到三岔河，那火光大老遠就能看見，紅得像血，她肯定是順著河岸摸過來的。。。。。。”

“徐立麗找到我的時候，王菊已經燒得皮開肉綻，焦黑的皮肉從骨頭上往下耷拉，滋滋地冒著油星子，一股糊臭味飄得老遠。她當場就蹲在地上吐了，酸水混著沒消化的晚飯噴了一地，吐得直哆嗦，手撐著石頭都站不穩，臉白得像紙。。。。。。”

“我問她，申孝辛呢？”

“她說申孝辛走了。我不信，一口氣沖回公路上，光著腳踩在碎石子上都不覺得疼，盯著空蕩蕩的路面看了十幾分鐘，連輛車影子都沒有，只有風吹著路邊的草嘩嘩響，像有人在哭，我才敢折回三岔河積沙口。”

“然后我就看見徐立麗蹲在石頭后面摸手機——屏幕亮著光，映著她煞白的臉，她肯定是想報警，她要出賣我！”

羅鴻猛地抬起頭，瞳孔散得老大，像是淬了毒的釘子，死死釘在鐵文萍臉上，眼白里爬滿蛛網似的血絲。他突然往前探身，手銬撞在桌沿發出“哐當”一聲響，嚇得旁邊記錄的警員頓了一下筆。

“她要出賣我！我的女朋友要出賣我，你敢信嗎？”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尖利，帶著歇斯底里的瘋狂，唾沫星子噴得更遠，“我叫她把手機給我，她不肯，一個勁往后躲，手機攥得死緊，指甲都掐進掌心了。她怕，我更怕！她這一報警，我這輩子就完了，牢底坐穿都算輕的，她會害死我的，所以。。。。。。所以。。。。。。”

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，手在空中胡亂抓著，指節繃得發白，仿佛正掐著什么人的脖子，身體跟著動作前后搖晃，審訊椅被帶得嘎吱作響：“我撲上去把她按進河里，冰冷的河水灌進她嘴里、鼻子里，她撲騰著抓我，指甲摳得我胳膊生疼，一道一道血印子！可我不敢松手，死死按著她的頭往水里摁。。。。。。她嗆得直翻白眼，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，最后手腳一軟，耷拉在水里不動了，對，她是被淹死的，淹死的！”

“我不能留著她的尸體，火還沒滅，王菊還燒得滋滋滋作響，火星子濺得老高。我拽著她的胳膊往火堆里拖，她的衣服蹭著沙子，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音，像撕布一樣。就像燒王菊那樣，火苗一下子裹住她，頭發先燒著了，蜷成一團焦黑的疙瘩，皮肉燒得滋滋響，一股糊臭味飄過來，熏得我直想吐，胃里翻江倒海的。。。。。。直到兩具尸體都燒成黑乎乎的一團，分不清胳膊腿，分不出誰是誰。。。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