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羅鴻,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,你別做縮頭烏龜!”羅興官被李明剛死死拉住,仍掙扎著朝兒子喊,聲音里的暴怒褪去,只剩蝕骨的絕望與痛心,“我怎么養出你這么個東西……”
不料羅鴻突然猛地掙開黃文慶的手,像頭被激怒的野獸撲向羅興官,攥緊的拳頭帶著風聲,直直揮向父親的臉:“男子漢大丈夫?這不是你教我的嗎?!”
李明剛猝不及防,只聽見“啪”的一聲悶響,拳頭結結實實砸在羅興官臉上。
羅興官踉蹌著后退兩步,捂著瞬間腫起的臉頰,眼里的血絲猛地炸開。
鐵文萍心頭一緊,立刻沖上去死死按住羅鴻的胳膊,厲聲喝道:“羅鴻!看清楚!那是你爸!”
“瘋狗!你根本不是我兒子羅鴻!你就是條喂不熟的瘋狗!”羅興官疼得渾身發抖,被李明剛拉住仍拼命往前掙,唾沫星子隨著嘶吼濺出,“我和你媽在醫院守了你半個月!每天熬到后半夜,就盼著你醒過來認錯!整整半個月啊!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嗎?!”
李明剛剛想開口安撫,羅興官卻突然轉向鐵文萍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連呼吸都帶著顫音:“警官!我舉報!我要告發羅鴻!他殺了人!他在三岔河殺了人!就是他干的!”
“我錯了,我不該一直護著他,不該瞞著掖著……我現在就代他自首!我替他償罪!”
鐵文萍按住羅鴻的手陡然收緊,指節掐進對方的皮肉里,心臟猛地一跳——難道今天就是破案的關鍵節點?
審訊室里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,石英鐘的“滴答”聲變得格外清晰。“您說清楚,羅鴻殺了誰?怎么殺的?為什么要殺?”她瞬間提起十二分精神,連身上濕透的衣物帶來的寒意都仿佛消失了,目光死死鎖住羅興官。
黃文慶驚得臉色發白——不對啊,在省城的時候,羅興官拼了命地包庇羅鴻,甚至不惜跟警方翻臉,怎么突然轉了性?
李明剛也是一頭霧水,手里還攥著羅興官的胳膊,能清晰感覺到對方身體的顫抖。
最震驚的莫過于羅鴻,他僵在原地,瞳孔驟縮,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眼神空洞地看著父親,仿佛第一次認識眼前的人。半晌,他突然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冷笑,笑聲里滿是悲涼與嘲諷。
“你他媽胡說八道!你哪只眼睛看見老子sharen了?”
兩分鐘后,羅鴻終于反應過來,赤紅著眼睛朝羅興官吼道,唾沫星子濺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“他……他殺了兩個女人!就是你們找到的那具尸骨,還有……還有徐立麗!都是他殺的!”羅興官吞吞吐吐,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淌,砸在衣襟上暈開濕痕,“他還威脅我們不準說出去,說要是敢漏半句,就跟我們斷絕關系……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!我今天非要大義滅親不可!”
鐵文萍、李明剛和黃文慶瞬間坐不住了——王菊和徐立麗都是羅鴻殺的?羅興官到底還知道些什么?審訊室里的氣氛驟然緊繃,每一縷空氣都透著焦灼。
今天必須讓他把所有內情都吐出來!這可是活生生的人證啊!
“羅先生,您先別激動,慢慢說。”李明剛一邊拍著羅興官的背安撫,一邊抓住關鍵追問,手心已沁出冷汗,“您怎么確定是羅鴻殺的人?沒有證據的話,可不能亂講。”
“證據?證據就是羅鴻親口說的!”羅興官泣不成聲,看向羅鴻的眼神里只剩厭惡與決絕,“在省城醫院的時候,他昏迷醒過來那段時間,燒糊涂了,什么都跟我說了……我當時還替他瞞著,我真傻啊!”他狠狠捶了下自己的大腿,“我不認這個兒子了,我今天一定要把他的罪行都抖出來!”
鐵文萍心頭一沉——空口無憑,這根本算不上實質性證據,必須讓羅鴻親口承認才行。她轉頭看向羅鴻,目光銳利如刀,幾乎要將人刺穿:“羅鴻,連你父親都指證你殺了王菊和徐立麗,你還有什么好狡辯的?”
“放屁!他說的你就信?”羅鴻啐了一口,梗著脖子嘶吼,脖頸上的青筋暴起,“老子只認bang激a張雪涵他們,還有開槍打傷祝金令的事!其他那些屎盆子,別想往我頭上扣!”
鐵文萍聞,朝李明剛使了個眼色,示意他先帶羅興官出去。
她盯著羅鴻,眼神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,審訊室的白熾燈落在她臉上,一半亮一半暗,無論如何都要撬開羅鴻的嘴巴,給所有人一個交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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