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文萍先回了趟家換上制服,才驅車趕往縣公安局。車剛駛入大院,就見城區中隊的隊員們整整齊齊列隊在辦公樓下——除了祝金令,全員到齊,辦公室人員站在前排。
她停穩車,徑直走到隊伍前,目光掃過一張張陌生又熟悉的臉:“李明剛,黃文慶,出列。代表中隊作表態發。”
陰沉的天剛飄過一陣細雨,云層沉甸甸的,眼看大雨就要砸下來。鐵文萍清楚,臨陣換將最忌人心浮動,她要先摸清隊伍的態度,再定后續部署。
“報告,城區中隊全體隊員,堅決服從組織安排,嚴格執行上級命令!”
李明剛的回答干脆利落,透著股經受過嚴格訓練的鏗鏘勁兒。
黃文慶卻半天沒出聲,腦子里亂糟糟的:就算祝金令暫離崗位,按資歷和流程,怎么也輪不到鐵文萍直接接任?眼下命案懸而未破,這時候調整主官,難道不怕打亂辦案節奏?老李竟也不吭聲,莫非早就知情?
“想什么呢!”李明剛壓低聲音提醒,“抓緊表態,隊里還有一堆事等著處理,大雨要來了。”他心里門兒清,鐵文萍能被上級點將,本事和資歷必然過硬,不服也得服——看樣子,她是要正式接任中隊長了。
黃文慶回過神,立刻挺直脊背:“報告,城區中隊全體隊員,堅決服從組織安排,嚴格執行上級命令!”
鐵文萍何嘗不知道他們的心思?
祝金令的業務能力全隊有目共睹,跟隊員們磨合了三個月,換誰來接手,大家都會有個適應過程。她提高音量,確保每個隊員都能聽清,語氣沉穩且有力:“很好。我只講三點,不占用大家工作時間。”她逐一審視隊列里的面孔,將每個人的神情記在心里,繼續道,“第一,我們中隊手上的命案已歷時一個月,在缺乏直接人證、物證的前提下,成功抓獲嫌疑人羅鴻,已是階段性重大突破;第二,后續辦案仍沿用祝金令同志此前的部署方案,任何人不得擅自調整流程、更改分工;第三,我要求全體隊員各司其職,嚴守崗位,務必在八月份完成案件攻堅。”
她刻意強調“沿用原有部署”,就是要穩住軍心——案子不等人,不能因為主官調整耽誤進度。這話落進黃文慶耳朵里,他悄悄松了口氣:原以為新官上任總要燒三把火,怕是要全盤推翻重來,原來是自己多慮了。
李明剛卻一點不意外,甚至暗自點頭:鐵文萍的行事風格,竟和祝金令一樣務實,不搞花架子。
等了半分鐘,見隊伍里沒人有異議,鐵文萍才按照流程宣布:“散隊,立即返回崗位開展工作。”董羌立刻小跑著跟在她身后,一起往辦公樓走,腳步放輕,小聲問:“鐵中隊,祝金令同志……還屬于咱們城區中隊編制嗎?”
“編制暫時不變。”
鐵文萍的回答簡潔且留有余地。王大隊長私下跟她提過,祝金令的偵查潛力還沒完全釋放,局里或許會給他調整更適配的崗位,這話卻不必跟隊員多說。
另一邊,黃文慶湊到李明剛身邊,壓著嗓子嘀咕:“老李,這事……祝金令知道嗎?他還在醫院養傷,要是突然得知崗位變動,怕是會有情緒。”
“你沒發現鐵中隊今天到崗晚了半小時?”李明剛瞥他一眼,語氣帶著點提點,“她肯定先去了醫院,跟祝金令做過交接。”
李明剛說完,并未回中隊辦公室,他有更重要的任務。
黃文慶瞬間反應過來:難怪鐵文萍對隊里情況門兒清,連部署都沒動——原來是提前跟老隊長對接過。只要祝金令那邊沒意見,他這邊自然沒二話。
鐵文萍剛進中隊長辦公室坐下,第一件事就是翻開案卷和人員分工表,逐一核對。她清楚,接任不是走形式,最少得在這個崗位上干滿一兩年,既要穩住現有節奏,也要摸清每個人的特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