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旁邊辦公桌的李明剛忍不住抬頭看過來,心里暗暗驚訝:鐵文萍這問話的路子,竟然和祝金令一模一樣,連逼問的節奏都分毫不差,難不成兩人私下里早就交流過?
不過看著項標憋著一肚子火又發作不得的樣子,實在是大快人心。
項標這是一步步露破綻了。
光是他往城區中隊辦公室跑的次數,就足夠說明他已經走投無路。
項標端起水杯又接了杯水,這已經是第五杯了,冰涼的水灌進喉嚨,卻壓不住心里的燥熱,只能借著喝水的空檔拼命琢磨怎么扯開話題,可腦子里一團亂麻,半天想不出半句搪塞的話。
“王良輝愛在哪兒在哪兒,跟我有什么關系?”
項標破罐子破摔,反正他們手里沒證據,還能把他怎么樣?他索性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,心里卻在打鼓:他們到底掌握了多少?
“行,你可以走了。記得明天來拿車,不送。”
鐵文萍突然合上筆錄本,語氣淡得像打發路人,再問下去,不過是浪費時間。她算準了項標不會甘心就這么走。
“我不走!今天你們不給馬一朋定罪,我就睡在這兒,什么時候有說法,我什么時候走!”
項標反倒賴上了,雙臂抱在胸前,擺出一副受害人最大的委屈模樣,活脫脫耍無賴的架勢。他賭的就是警察不敢把他怎么樣,賭的就是他們想盡快了結這事。
“那你倒是說說,你想讓馬一朋定什么罪?”鐵文萍終于失了耐心,聲音冷了幾分,緩緩站起身,用項標再熟悉不過的狠戾眼神盯著他——那眼神分明在警告:再不走,別怪我動手。
項標心里一哆嗦,那眼神他太熟了,那是真要動真格的架勢。
“當街謀殺未遂,起碼也得是故意sharen罪吧?”
項標吞吞吐吐地說,那點對法律的認知,也就夠糊弄自己的。他心里沒底,只能硬著頭皮提要求,希望能唬住眼前的女人。
“故意sharen未遂,指的是犯罪行為未得逞——被害人未出現死亡結果,且兇手未能得逞的原因,是受制于意志以外的因素。要是兇手主動放棄犯罪,那就得判定為犯罪中止,而非未遂。”
鐵文萍的話音落在“而非未遂”上,尾音里藏著幾分篤定,她篤定祝金令早已有了更狠的法子來收拾馬一朋。
“這……就沒了?”
項標瞪圓了眼睛,滿眼的不可置信死死釘在鐵文萍臉上。他心里跟明鏡似的,鐵文萍這話分明留了半截,剩下的那些彎彎繞,怕是只有去縣醫院找祝金令了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,走吧——我陪你去縣醫院,找祝金令問個清楚。”
鐵文萍說著就起身走出辦公位,語氣干脆得不給人反駁的余地,抬腳就往辦公室外走,她料定了項標一定會跟上來。
項標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,牙根咬得咯吱響——鐵文萍這女人,心思也太歹毒了!可他沒別的選擇,只能咬著牙轉身追了上去。
項標剛一消失在門口,城區中隊辦公室里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,壓抑了許久的憋悶一掃而空,個個都覺得痛快至極。
“文萍姐也太牛了!”
董羌激動地比出yes的手勢,差點一蹦三尺高。
李明剛壓在胸口一個月的大石頭總算輕了些,他長長舒了口氣,揉了揉發酸的眉心,嘴上卻不忘叮囑:“別光顧著高興,該干嘛干嘛,不許提前開香檳。”
這口氣出得實在解恨,鐵文萍這一招簡直是狠狠扇了項標一巴掌!
可李明剛心里也清楚,項標這種人,越是被逼到墻角、越是被激怒,就越會狗急跳墻,往后指不定還要出什么幺蛾子。
……
鐵文萍剛走到樓下,身后就傳來項標急促的腳步聲,她勾了勾唇角——正好,她也有幾句話要跟祝金令好好說道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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