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項標,馬一朋為什么追殺你?”
縣公安局刑警大隊城區中隊辦公室里,鐵文萍斜倚在中隊長辦公桌沿,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鋼筆,面前攤開的案件筆錄紙一片空白,連個筆跡都沒落下。
“馬一朋為什么追殺我?這種話你也問得出口?街上那么多人看著,監控是擺設不成?”
項標胸口劇烈起伏,火氣直往上沖。他算是聽明白了,鐵文萍把他叫到公安局,根本不是正經問話,就是故意消遣他,看他出糗——這女人,擺明了拿他當猴耍。
“馬一朋沒到之前,我一個字都不會說。”
項標梗著脖子走到飲水機旁,拿起水杯接水時故意把水流開到最大,水花濺在杯壁上也毫不在意,那副把辦公室當自家地盤的模樣,囂張得刺眼。
項標攥著水杯的指節泛白,心里暗罵:想套我的話?沒門!
“馬一朋自然有人審,你要是不配合,那我只能認定馬一朋沒罪了。”鐵文萍啪地放下鋼筆,抬眼看向項標,目光冷得像淬了冰,那眼神分明在說:你想找死,我成全你。
項標心里咯噔一下——“有人審”?除了縣醫院里養傷的祝金令,還能有誰?這群警察,果然一個個都憋著陰招,連祝金令躺著都不忘給他下套!
“我們跑私家車的,本來就和出租車那幫人不對付,積怨久了。”
項標磨著牙,總算松了口,語氣里滿是不甘,卻又不得不服軟。
“所以馬一朋追殺你就是理所當然?”
鐵文萍當即打斷他,語氣里的嘲諷像針尖似的,扎得項標臉色發青。
項標氣地腮幫子鼓成了蛤蟆,指甲幾乎嵌進掌心。
一個祝金令已經夠難纏,現在又多了個鐵文萍,省城的萬金鋒還盯著他不放,出租車那邊又橫插一腳,四面八方的壓力壓得他快喘不過氣。
說到底,都是祝金令!要不是他救了羅鴻和申孝辛,自己根本不會落到這步田地,非得親自出面收拾爛攤子——這筆賬,他記下了!
“你是運政還是交警?我們跑私家車混口飯吃,關你屁事?”
項標梗著脖子反駁,活像要替所有黑車司機討公道,實則是被逼急了的虛張聲勢。
“不管我的事?那你倒是說說,你怎么會坐在刑警大隊的辦公室里?”
鐵文萍陡然拔高音量,語氣里的自信壓得項標啞口無,那股子胸有成竹的架勢,讓他心里更慌了。
“我被馬一朋追殺,當然得來你們這兒報案!行了吧?”
項標煩躁地擺手,又把話繞回了原點,那副無奈又憋屈的樣子,看得旁邊警員都暗自憋笑。他心里清楚,自己這話連鬼都騙不了,可除了硬撐,他別無選擇。
鐵文萍從鼻子里哼出一聲,沒再接話,就那么定定地看著他,眼神里的審視像探照燈似的,把他照得無處遁形。沉默像塊石頭,壓得項標坐立難安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。
三分鐘后,項標終于扛不住了,敗下陣來:“馬一朋說,我把王良輝藏起來了,逼我交人。我根本不知道王良輝在哪兒,交不出人,他就要殺我。”
鐵文萍這才拿起筆,低頭在筆錄紙上刷刷記錄,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響,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,像一記記耳光抽在項標臉上。
“就這樣?沒了?”
她抬眼,筆尖頓在紙上,目光里的追問讓項標頭皮發麻。
“接著他就喊著要給熊凱報仇,拿著匕首追著我砍,要不是你們來得快,我現在已經躺太平間了!”
項標不耐煩的嚷嚷,眼底卻藏著一絲狠戾——他真想現在就讓王良輝沖進醫院,結果了祝金令,再把鐵文萍綁起來好好折磨,讓她嘗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!
“那王良輝現在在哪兒?”
鐵文萍順著話頭追問,目光銳利得像要刺穿他的偽裝。
坐在旁邊辦公桌的李明剛忍不住抬頭看過來,心里暗暗驚訝:鐵文萍這問話的路子,竟然和祝金令一模一樣,連逼問的節奏都分毫不差,難不成兩人私下里早就交流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