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六點十分。
“你要去哪里,我送你一程。”
鐵文萍駕車駛下高速,狀似隨意地問向項標,眼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審視——她早已安排好人手,就等著摸清項標的去處。
“送我到圍心花園就行,我自己找私家車回家。”
項標答得滴水不漏,這說辭早在心里演練了無數遍。
鐵文萍沒再多問,一路將車開到圍心花園。項標下車時,還笑著沖她揮揮手:“慢走啊美女,有機會我請你喝酒。”待車影消失,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,低聲啐了句:“臭女人,總算走了。”
緊繃的神經剛松弛片刻,身后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觸碰感——一輛私家車緩緩滑過來,車頭輕輕頂了下他的后腰。
“沒長眼睛嗎!”
項標火冒三丈,猛地轉身罵道。
看清是自己旗下的車,他更是怒不可遏,對著司機吼:“泉水你tm抽什么瘋,活膩了是不是?”
泉水渾身發顫,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。
副駕駛上的乘客突然彎下腰,死死按住車喇叭——一聲悠長刺耳的“嘀”聲刺破夜色,攪得項標心頭突突直跳,煩躁感瞬間攥住了他的五臟六腑。
他定睛看去,瞳孔驟然收縮:是那個在南站頂替羅鴻的省城黑車老大!怎么會……竟然被跟蹤了!
千算萬算,甩開了鐵文萍,卻平白殺出這么個程咬金。
項標強裝鎮定,抬手示意泉水下車,自己一把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,一腳油門踩到底,車子猛地躥出去,直奔城區外。
“項標,我叫萬金鋒,頂替羅鴻跑金壩縣城線的。那個女刑警呢?”
副駕駛傳來冰冷的聲音,像淬了冰的鋼針,扎得人耳膜發疼。
“鋒哥您好。那女警去縣醫院了,她們中隊長還在住院呢。”
項標目視前方,手指死死摳著方向盤,指節泛白,語氣低眉順眼,恨不得把整個人縮成一團。
“被羅鴻開槍打傷的那個,叫祝金令是吧。”
萬金鋒的聲音沉悶得像敲在悶鼓上,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。
“是,就是祝金令。”
項標不敢多說一個字,只撿最簡短的回答往出擠。他心里門兒清,誰先開口誰被動,唯有熬到對方先攤牌,才有一絲轉圜的余地。
“我問你,是誰殺了徐立麗?”
萬金鋒突然探身逼近,帶著煙味和寒氣的呼吸掃過項標的耳廓,直奔主題的質問像一把頂在喉嚨的刀。羅鴻已經認了殺王菊的事,卻咬死沒殺徐立麗,這事總得有個交代,總不能全扣在省城私家車頭上。
他的語氣陡然拔高,帶著赤裸裸的威脅,壓得項標胸口發悶,連呼吸都變得滯澀:“總不能把屎盆子全扣在我們省城車隊頭上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