項標駕車駛入車站,緩緩停在省城黑車司機扎堆喊客的區域。金壩縣的車牌在一眾本地車輛里格外扎眼,周遭黑車司機的目光齊刷刷掃過來,帶著不加掩飾的審視與敵意。
鐵文萍指尖無意識攥緊了衣角,眸色沉了沉——空氣中的火藥味,已經濃得化不開。
項標將車停在最后一個車位,硬著頭皮推門下車,扯開嗓子喊:“金壩縣,金壩縣城方向的上車走了!”他的聲音發飄,底氣虛得像紙糊的燈籠,鐵文萍唇角幾不可察地抿了抿,悄無聲息推開一點車門,留出僅容自己瞬間下車的縫隙,指尖穩穩搭在門把手上,全身神經繃成一觸即發的弓弦。
喊聲未落,四個壯漢便徑直朝這邊走來。為首的男人彎腰瞥向副駕,看到鐵文萍時,扯出一抹假意關切的笑:“美女,沒瞧見那橫幅?黑車不安全。”他抬手指了指不遠處“拒絕黑車,安全出行”的標語,眼神里卻半點善意都沒有。
鐵文萍心頭微動,面上卻笑意不減——這劇本和預想的偏差太大,但她豈會看不出,對方是想把自己攆下車,好讓他們四人占滿車座。
她慢悠悠開口,語氣淡得像水:“我跟司機是熟人。”
“老板,去金壩縣嘞!上車就走!”
項標也瞧出了門道,臉上堆著諂媚的笑,心里卻暗罵自己捅了馬蜂窩。
為首的男人盯著項標的車牌看了半晌,認出這是金壩縣黑車圈子里的頭面人物,當即給身旁一人使了個眼色。
那人轉身離開,他則帶著另外兩人拉開后門坐了進去,關門時用了十足的力氣,“砰”的一聲震得車窗嗡嗡響。“我們不去金壩縣,去復遠街。”男人低吼著,嗓音里的狠戾像淬了毒的刀,“趕時間,等不及班車。”
“哦?剛才還說黑車不安全,這會兒倒不嫌了?”
鐵文萍挑眉,語氣里的嘲諷像冰錐,扎得男人臉色一沉。他歪著頭想從后排看清她的表情,卻只對上一雙冷得能剜出冰碴的眼睛。
項標夾在中間進退兩難,只能飛快鉆進駕駛座,喏喏應著:“是,去復遠街。”
“我要去金壩縣,現在就走。”
鐵文萍猛地提高音量,語氣里的強硬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,指尖已經摸到了腰間的警械——她心里清楚,項標這是要去見省城黑車勢力的頭目,絕不能讓他得逞。
“美女,我送你去金壩縣,免費還快!”
剛才離開的那個黑車司機折返回來,伸手就去拉副駕車門,那架勢像是生怕鐵文萍被連累,實則是想把她支開,方便他們對項標下手。
“多謝好意。”鐵文萍抬手狠狠甩上車門,力道大得震得那司機手一縮,指節泛白,“黑車不安全,我還是坐熟人的車踏實。”免費?她冷笑,這伙人那點心思,在她眼里跟白紙一樣透明。
“項標,回金壩縣公安局,這是命令!”
鐵文萍索性攤牌,目光如炬地鎖著項標,字字砸在地上都能濺起火星,“夜長夢多,現在就走!”
這話像一顆炸雷,瞬間讓所有人僵在原地。
省城黑車司機們臉色驟變,認定是項標報了警,看向他的眼神瞬間淬了毒。
項標額頭上的冷汗唰地冒了出來,心里把鐵文萍罵了千百遍——這女人簡直是要把他往死路上推!
突然,“噗嗤”一聲悶響,車身猛地一歪,右側輪胎徹底癟了下去。
鐵文萍幾乎是在聲響響起的瞬間推門下車,俯身檢查的動作干脆利落,那三個壯漢也跟著下車,臨走前,為首的男人沖項標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,眼神里的狠戾讓人心頭發寒。
項標呆愣愣地看著他們消失的背影,腿肚子都在打顫:“完了……全被你搞砸了!”他猛地轉頭沖鐵文萍嘶吼,“賤人!難怪沒人要,又臭又爛的貨色!”
“你再說一遍。”
鐵文萍直起身,聲音壓得極低,卻帶著蝕骨的寒意,眼底翻涌的戾氣讓空氣都凝滯了。
項標嚇得一哆嗦,連忙往后退,掏出手機哆哆嗦嗦打救援電話,死活不敢再靠近她半步。
“砰!”
鐵文萍一拳砸在車前蓋上,金屬凹陷的聲響伴著她眼底的怒火,讓項標連大氣都不敢喘。他那句“沒人要”,恰恰戳中了她離婚后最不愿觸碰的傷疤,但她攥緊的拳頭松開又握緊,終究沒讓情緒徹底失控——她是警察,不是逞兇的莽夫。
“不服氣?你自己走路回金壩縣去!別tm煩老子,老子不伺候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