縣公安局食堂的不銹鋼餐盤碰撞聲此起彼伏,消毒水的味道混著飯菜香彌漫在空氣中。
祝金令、李明剛和黃文慶湊在一張桌前,嘴里扒著飯,語速飛快地敲定行動細節,偶爾停頓幾秒,推演著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。
祝金令眼角余光瞥見門口的身影,立刻放下筷子,拿起自己的餐盤就想起身——鐵文萍正端著飯菜往里走,神色依舊冷淡淡的。
他剛揚起笑臉,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,鐵文萍就像沒看見他一樣,徑直穿過喧鬧的人群,走到食堂最角落那張孤零零的桌子旁坐下。
“你們先吃,我去看看文萍。”
祝金令端起餐盤,沖兩人說了一句,便快步朝著角落走去。
“老李,你說我們令隊是不是看上鐵文萍了?”
黃文慶扒著米飯,腦袋湊向李明剛,一臉八卦地揣摩道。
“胡說八道。”李明剛夾了一筷子青菜,故意抬杠,“我看明明是鐵文萍瞧上令隊了,不然犯得著這么針鋒相對?”
兩人壓低聲音,開啟了八卦模式,目光卻時不時瞟向角落的方向。
祝金令在鐵文萍對面坐下,餐盤輕輕放在桌上,語氣帶著幾分鄭重:“文萍,大隊長說得對,我們共同辦這起命案,不該為那些沒必要的事爭吵。之前是我太沖動了,對不起。”
話雖誠懇,語氣里卻沒半分哄人的軟和,依舊是他慣有的直來直去。
鐵文萍低著頭扒飯,筷子機械地撥動著碗里的菜,聲音平淡無波:“也不全是你的錯,我不該那樣說城區中隊的同事們。”
祝金令心里門兒清——她承認自己不該遷怒隊員,但對他這個中隊長,那番指責分明是故意的。
兩人陷入短暫的沉默,食堂的喧鬧聲隔著幾張桌子飄過來,更顯角落的安靜。
祝金令正琢磨著該怎么打破僵局,鐵文萍突然開口,語氣依舊沒什么起伏:“行動申請,批下來了。”
“謝了。”祝金令心里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,語氣恢復了平時同事間的隨意,“這次行動,你還有什么要補充的?”
“沒有。”
鐵文萍的回答簡潔又機械,像是在完成例行公事。其實她心里藏著不少想法,可一想到祝金令之前說她“不服從命令”,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“那你就不好奇?”祝金令追問著,語氣里帶著幾分得寸進尺的意味,“羅鴻好端端的,怎么突然就瘋了似的鋌而走險?總不能就因為我們找到了王菊的尸體吧?現在還沒掌握他直接sharen的證據呢。”
“你煩不煩?”
鐵文萍猛地放下碗筷,筷子與餐盤碰撞發出“哐當”一聲脆響。
她抬起頭,兇狠的目光直直射向祝金令,聲音陡然拔高,瞬間驚動了整個食堂——原本喧鬧的大廳驟然安靜下來,所有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角落。
祝金令熱臉貼了冷屁股,尷尬地愣在原地。他轉頭一看,不遠處的黃文慶和李明剛早已溜之大吉,只剩幾張空桌子。
迎著滿食堂好奇的目光,祝金令只能厚著臉皮重新坐下,壓低聲音,語氣里帶著幾分憋屈:“鐵文萍,我到底做錯什么了?哪里得罪你了?你倒是說出來,要是真的是我的問題,你指出來,我改還不行嗎?用得著在這種地方給我難堪?”
鐵文萍看著他憋屈的樣子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終于說出了心里話:“等張雪涵落入項標手里,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時候,你就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。”
“就因為……我沒幫你演好男朋友的角色?”祝金令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,他知道鐵文萍不是在開玩笑,又連忙解釋,“我實在沒辦法和一個不喜歡的女人,演這種情侶戲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