縣公安局刑警大隊城區中隊辦公室里,空氣像凝固的鉛塊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祝金令的鋼筆懸在筆錄本上,墨尖凝著一點深黑,等待著馬一朋的回答
三分鐘的沉默里,馬一朋的喉結滾動了三次。
馬一朋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,布料被冷汗浸得發潮,終于開口,聲音帶著小心翼翼地試探:“是前些天,星期五。項標說他掌握了王良輝的行蹤,本來準備報警,先問問我有沒有別的想法。”
他每說一個字都斟酌再三,天知道項標在祝金令面前編了什么版本。
“繼續說,如實陳述就行。”
祝金令的聲音沒有波瀾,筆尖在紙上輕輕一點,留下一個墨點。
“報警當然沒問題,但我覺得那樣太便宜王良輝了。”馬一朋的語氣漸漸沉了下來,帶著幾分懊悔,“項標提議,讓我先把人抓住,出出氣再交給你們——反正最后都是要報警的,也能替熊凱報仇。我腦子一熱,就擅自做主了。”
他的眼神在辦公桌上飄忽,像是在回溯那個混亂的夜晚,竭力還原細節,又刻意避開可能踩線的區域。
“項標給的消息是王良輝會去全心ktv,我提前包了999包間,安排了人手,三個相鄰的包間都有我們的人,就等他自投羅網,按理說他插翅難飛。”
“但出了意外。”
馬一朋的聲音突然頓住,眉頭死死擰在一起,像是被什么念頭擊中。
祝金令停下筆,抬眼看向他。
馬一朋的臉上滿是驚愕,瞳孔驟然收縮,一個被忽略的細節突然在腦海中清晰起來——當時ktv里亂成一團,是申孝辛把王良輝帶進999包間的!
這絕不是巧合。
項標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真的處置王良輝,只是借他的手證明自己和熊凱的死無關。可王良輝為什么到最后都沒爆出項標?這里面到底藏著什么交易?
“想起什么了?”祝金令捕捉到他神色的變化,追問了一句。
“是申孝辛!”馬一朋猛地抬頭,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,與祝金令對視的瞬間,聲音都在發顫,“是他在ktv救走了王良輝,后來又在三國田放了他!”
“證據呢?”
祝金令往前傾了傾身子,語氣急切。
馬一朋頹然地搖了搖頭,指尖攥得發白:“我沒有直接證據,但當時那種混亂場面,除了他,沒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王良輝帶走。”
申孝辛為什么要救殺害熊凱的兇手?他和王良輝是什么關系?又或者,他只是項標手里的一顆棋子?事情的脈絡越來越亂,像一團纏死的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