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當時年輕氣盛的祝金令,仗著自己的小聰明,敏銳地察覺到了乘客與項標之間異常的默契,于是多嘴說了一句,戳破了他們早已相識的謊。結果就是項標被運政部門處以重罰,同時還因為超載和違規駕駛,被交警部門追加處罰,一夜之間從一個小有家產的車主,變成了負債累累的窮光蛋。
“想起來了嗎?”項標看著祝金令變幻的神色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,語氣里帶著濃濃的嘲諷,“查非法載客,那本來不是你的本分工作吧?可你卻偏偏要多管閑事,就因為你的一時興起,毀了我的一切。”
“我知道你很聰明,你不是喜歡破案嗎?”項標的表情越發囂張起來,聲音也逐漸大了起來,帶著一種壓抑多年的憤怒與不甘,“我現在就站在這里,你的那些小聰明又能拿我怎么樣?你有證據抓我嗎?”
他向前逼近一步,居高臨下地看著祝金令,眼神里滿是挑釁與不屑:“祝金令我告訴你,當年的事情還沒完呢。我已經等了這么多年,不在乎再等一段時間。我倒要看看,這場你一心想破的案子,最后會變成什么樣的好戲,到時候你就算想道歉,我也不會給你機會了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項標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大笑,笑聲里充滿了瘋狂與快意,“我要繼續找了,再見。”說完,他轉身拿起地上的竹籃,頭也不回地朝著林間深處走去,背影很快就消失在茂密的樹叢中,只留下一陣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和林間呼嘯的風聲。
祝金令站在原地,手里緊緊攥著那包蘑菇,心里卻異常平靜,沒有憤怒,沒有懊悔,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。
他知道,剛才的問話純屬多此一舉,項標的怨恨早已根深蒂固,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化解的。這場恩怨,從當年那筆罰款開始,就注定要以某種方式了結。
他低頭看了看手里的蘑菇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。既然是對手送的“禮物”,那沒有不收的道理,更沒有浪費的理由。這些見手青和小紅菌,只要處理得當,就是難得的美味,正好可以給中隊的兄弟們改善改善伙食。
“文萍?鐵文萍?”
祝金令朝著鐵文萍跑走的方向大喊了兩聲,聲音在林間回蕩,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。他心里泛起一絲疑惑,鐵文萍不會真的因為剛才的事情生氣,就這么走了吧?
他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,一路上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,試圖尋找鐵文萍留下的痕跡。他推測,鐵文萍應該是氣不過,先一步回到公路上去了。
十分鐘后,祝金令終于走出了麻木林,回到了公路邊。清晨的薄霧已經散去,陽光透過云層灑在公路上,泛著一層淡淡的金光。他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邊的警車,經過剛才的修理,車子已經恢復了正常,可以正常行駛。
可讓他感到意外的是,鐵文萍和她的車都不見了蹤影。“不會吧,真賭氣走了?”
祝金令皺起眉頭,心里滿是不解。
他非常清楚,鐵文萍對他根本沒有男女之情,他也同樣對這個風風火火的女同事沒有任何感覺,剛才的情侶戲不過是為了迷惑項標的權宜之計,她怎么會因為這么一點小事就真的生氣?
他走到警車旁,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,發現車鑰匙還插在點火開關上,顯然是鐵文萍特意留下的。
祝金令把手里的蘑菇放在警車后排,隨手關上了車門,心里卻開始盤算起來。鐵文萍的突然離開,到底是真的生氣,還是有其他的安排?他更傾向于后者,以鐵文萍的性格,絕不會因為私人情緒影響工作,她這么做,或許是想單獨行動,去打探更多的消息。
祝金令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,已經上午十點多了。
按照之前的計劃,李明剛這個時候應該已經開始對嫌疑人馬一朋進行審訊了。不知道審訊進展得怎么樣了,馬一朋會不會吐露一些有用的線索?
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到了羅鴻身上。這個神秘的男人,一直是這起案件中最關鍵的人物,也是最危險的存在。項標口中的“一場大戲”,主角毫無疑問就是羅鴻。金壩縣四通八達,條條大路都能通往縣城,他們根本無法做到全方位攔截,只能耐心等待羅鴻出現,然后想辦法阻止這場即將上演的“大戲”。
祝金令發動汽車,沿著公路朝著銅街的方向駛去。車子行駛在蜿蜒的山路上,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,青山綠水映入眼簾,卻絲毫無法讓他的心情放松下來。
路過銅街鎮中心小學時,他的腦海里突然浮現出張雪涵的身影。那個溫柔善良的女老師,因為意外卷入案件,已經承受了太多的壓力,若是項標真的對她不利,后果不堪設想。
祝金令心里泛起一絲后悔,剛才若是能配合鐵文萍把戲演好,或許就能暫時打消項標的疑慮,不至于讓張雪涵陷入危險之中。
可事已至此,再多的后悔也無濟于事,現在能做的,就是盡快回到中隊,制定好應對方案,同時派人暗中保護張雪涵的安全。
車子繼續前行,很快就駛離了銅街鎮。
祝金令看著前方延伸的公路,心里已經有了主意。
今晚,他要把專案組的同事們都請到家里來,一來是讓大家嘗嘗這難得的蘑菇美味,二來也是借著這個機會,好好商量一下接下來的對策。
項標已經攤牌,羅鴻也即將現身,一場硬仗在所難免,他們必須做好萬全準備,才能在這場較量中占據上風,將這伙隱藏在暗處的罪犯一網打盡,真正實現“一鍋端掉”的目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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