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點,金壩縣公安局的燈光在夜色里透著沉郁的亮。祝金令坐在辦公桌后,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,桌上攤著報警電話錄音、出警記錄和巡邏隊員的報告,每一頁都翻得卷了邊。
“令隊,馬一朋入局了。”
李明剛的聲音帶著沖勁,人幾乎是撞進門的,氣喘吁吁地俯在桌沿,額角的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滴。
祝金令的指尖猛地一頓,抬眼時眼底藏著審視。
李明剛灌了一杯涼水,喉結滾動著補充,“申孝辛一口咬定,項標在殺馬洞待著沒動。”他掃了圈空蕩蕩的辦公室,眉峰蹙起,“鐵文萍呢?怎么就你一個回來?”
“開車沖國道了,說去堵羅鴻。”祝金令的語氣裹著股壓抑的不滿,指尖攥了攥,又沉聲道,“希望黃文慶能扛住。”
直到此刻,黃文慶那邊連一句報平安的消息都沒有。祝金令捏著手機,屏幕亮了又暗,終究沒撥出去——他怕那聲鈴響,會打斷正在追兇的腳步,甚至釀成大禍。
李明剛也跟著揪緊了心,那愣頭青做事一股子蠻勁,會不會真栽在什么棘手的坎上?
“走,再去申孝辛家。”祝金令“啪”地合上文件夾,起身時腰間的配槍撞出輕響,語氣不容置喙。
巡邏車剛駛出公安局大門,副駕駛座上的手機突然震得刺耳。祝金令接起,黃文慶急促的聲音像被風刮得破碎,帶著明顯的喘息:“令隊,羅鴻有槍!我……我追丟他了他的車,你們務必做好準備!”
電話戛然而止,只剩忙音在車廂里回蕩。
羅鴻有槍!
這五個字像道炸雷,在兩人耳邊轟然炸開。原本只是一起謀財害命的命案,怎么轉眼就變成了要和持槍亡命徒對峙的死局?祝金令和李明剛幾乎同時摸向腰間的配槍,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心神稍定,卻壓不住心底翻涌的驚悸——黃文慶一個人,面對的是拿槍的瘋子啊!
“是我低估了羅鴻。”祝金令的指節泛白,語氣里藏著自責,“鐵文萍也是的,怎么能丟下他一個人回來……現在再去支援,太晚了。”
金壩縣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帶的黑車司機,誰也說不準兜里會不會揣著家伙。這趟渾水,越攪越深了。
巡邏車停在申孝辛家樓下時,恰好撞見他拎著夜宵袋子往回走,見到兩人的瞬間,眼神明顯慌了一下,腳步頓在原地。
“打開后備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