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砸我的第一輛車,砸得好啊,我還得謝謝你。那件事后,我真的學會了很多。”
項標盯著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羅鴻,語氣竟帶著幾分“感激”,像是在訴說一位“啟蒙恩師”的功績。黃文慶心里門兒清,這些話都是說給他聽的,回頭他還要原原本本地匯報給中隊長祝金令。只是聽著這些話,他實在猜不透項標到底想證明什么。
“你一直是我最想報復,卻又不敢輕易報復的仇人。直到今天,我終于能親眼看著你躺在病床上動彈不得,真是大快人心!”
“你肯定做夢都想不到,我項標能這樣大搖大擺地坐在你面前,意氣風發,好不自在!哈哈哈哈哈哈。”
黃文慶漸漸明白了——項標和羅鴻斗了三年,如今終于“贏”了,他是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,這是獨屬于勝利者的炫耀。可他口中那第二個、恨得咬牙切齒、做夢都想報復的人,又會是誰?
“第二個人是誰?”
一想到可能還有人要落得和羅鴻一樣的下場,甚至更慘,黃文慶忍不住開口追問。
“秘密。”項標轉身面對黃文慶,伸出右手食指輕輕按在嘴唇上,做了個“噓”的手勢,臉上掛著詭笑:“這種秘密,得等到報復成功的那天說出來,才有復仇的儀式感。”
“令隊一直覺得你是個重情重義、性格直爽的人。看來,他是看錯了。今天之后,我會建議令隊跟你劃清界限。”
黃文慶閉上眼睛,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——項標這種人,果然是笑里藏刀。
“什么叫他看錯了?我和祝金令本來就不是一路人,他不過是履行警察的職責罷了。”項標輕描淡寫地反駁,“但有一點你說錯了:也許我并不重情義,但我快意恩仇,敢愛敢恨。”
“有什么話就直說吧,時間有限。”
黃文慶懶得再跟他周旋,兩人本就道不同不相為謀。
“我今天來,就是想告訴你,羅鴻——你我斗了三年,沒賺到多少錢,倒結下不少恩怨,今天一筆勾銷。”項標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病床上的人,“醫藥費我會一分不少地付。所以,你要是還有什么怨,就親自說給我聽吧。”
“這次,是我項標對不住你。對不起。”
說完,他深深鞠了一躬,那姿態,竟像是在送別死人。
黃文慶看著他走向門口,主動側身讓開。等項標開門出去,他也跟著走了出去,臨走前回頭望了一眼羅鴻——他依舊毫無動靜,想必心里攢了一肚子話,卻只能繼續裝暈。
項標走出病房后,又和羅家人商議了醫藥費的事。羅家人同意,修車的費用可以抵消已經產生的醫藥費,后續若還需要費用,均由項標承擔。
“警官,以前沒見過你,是新來的?”
黃文慶正準備回自己的車,項標突然追了上來,明知故問。
“嗯,剛調到城區中隊沒幾天。”
黃文慶懶得深究,順著他的話回應。
“你也辛苦了。有沒有時間?我做東,請你吃頓飯,就當是感謝。”黃文慶一聽有大餐,心里難免有些動搖,但他不能擅離職守——這說不定又是項標的伎倆。他嬉皮笑臉地拒絕:“現在真沒時間,要是你真有心,回頭回金壩縣城再請吧。”
“那真是遺憾。行,等回金壩縣城,我一定好好招待你!先走了!”
看著項標駕車離去,黃文慶臉上的嬉皮笑臉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嚴肅。他知道,這起命案結束后,中隊長祝金令肯定會把重心放在黑車整治上。
雖然黑車治理不歸刑警大隊管,但黑車行業必然牽扯各類刑事案件,單說套牌這一項,就遲早有機會拿下項標。
只是,黃文慶心里始終惦記著一件事:項標說的第二個仇家到底是誰?但愿那個人此刻既不在縣城,也不在省城,能平平安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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