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剛嬉皮笑臉地說著,內心卻無比沉重。這些黑車司機太囂張了,他們自己燒自己的車,嫁禍給省城的司機,所有鬧事行為都事先策劃好,找不到一絲破綻。
就算要抓,也要等中隊長祝金令醒來,讓你的老同學親手送你進去——不坐個十年八年,難出這口惡氣。
“呵呵,有個刑警老同學就是好,誰都給面子。”項標先是開玩笑,隨即臉色一沉,嚴肅道:“不過我要告訴你,祝金令是我朋友,我項標絕不會抹黑朋友。請你收回剛才那句話,并且向祝金令道歉。”
李明剛看著項標發怒的樣子,心中暗忖:他難不成還想動手?
“真講義氣,敢作敢當,有股子勁頭。可惜,生不逢時啊。要道歉,十五天后你自己去跟祝金令說吧。”
李明剛一把將文件拿了回來,一臉得意地看著項標——就讓他再狂妄一會兒,總有一天會有人收拾他。
李明剛把項標交給另一個隊員帶走,隨后立刻起程趕往縣醫院。
祝金令已經被送至住院部,聽說是腰椎骨折。他不太懂這傷的輕重,只知道祝金令還年輕,身體底子好,不用做手術,每天定時理療康復,快則十天半個月,慢則就要傷筋動骨一百天了。
除此之外,祝金令還有輕微腦損傷,已是不幸中的萬幸。若非如此,一旦腰椎完全骨折導致終生癱瘓,對他來說就太殘酷了。
李明剛在病房外站了許久,沒有進去,腦海里反復回放著白天和祝金令的爭吵。
已經晚上十一點多,眼看就要十二點。
李明剛鼓起勇氣,一腳踏進病房。病房里只有兩個病人,另一個已經睡著,陪護的青年正低頭玩手機。
祝金令的病床前很冷清,估計他的家人還不知道消息。
李明剛放輕腳步,走到病床邊,看著熟睡的中隊長,心中的苦澀瞬間涌上臉龐,化作無聲的哽咽。
“對不起,白天我不是故意的。我真笨,怎么就沒想到兇手會去天生橋,怎么就沒跟您一起去。”
“令隊,我真沒有和您爭當中隊長的意思,我只是……只是想盡一份力。您總說警車留給出警的兄弟們用,自己天天騎著那輛破摩托跑上跑下,兄弟們都笑您沒架子,不用警車,活像個獨行俠。”
“但我知道,您總是先替兄弟們著想,有什么好東西先給大家,自己沖鋒陷陣,卻把功勞都讓給兄弟們。”
李明剛說著說著,聲音抑制不住地顫抖,淚水無聲滑落。單從祝金令第一個想到去天生橋蹲守兇手這一點來看,他做中隊長絕對當之無愧,大隊長王富康沒有看錯人。
項標此刻就站在門外。他明天就要去拘留所報到了,心里竟有些舍不得祝金令這個新朋友。
當聽到祝金令是自己騎摩托車失控出事時,項標心中的一塊巨石終于落地。若是羅鴻他們的司機撞的,他現在就恨不得沖進去干掉昏迷的羅鴻。
“再會了,老同學。下次見面,我們就是敵人了。”
項標在心里默念,隨后轉身離開,腳步輕快了許多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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