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眉頭緊鎖,心頭卻愈發不安:線索就這么斷了?還是胡干城比她更快一步,已經送走了?
就在這時,屋外傳來一陣布谷鳥的叫聲,“咕――咕――咕――”,三短一長,停頓片刻,又是一聲低促的回應。這是她和高慧約好的信號。顧清如眼神一凜,沒有半分遲疑,迅速關閉手電筒,從后窗翻出。
她的身影剛沒入院后墻根的陰影,大門便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。
胡干城走了進來。
雖然剛才大家都在看電影,他心里還是有些擔心,終于按捺不住,提前回了家,實則是為了確認銅馬安然無恙。
他站在堂屋中央,環視一圈,眉頭微松。
家里一切如常。
顧清如翻出院墻,正欲沿著矮籬潛行,忽聽得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“咯咯咯――噠!咯咯咯――噠!”的雞叫聲。
她這才注意到,墻角竟搭了個簡易雞窩,稻草堆得蓬松,角落還立著半塊破瓦擋風。一個念頭閃過:會不會藏在里面?那銅馬雖小,若塞進雞窩深處,外人極難發現。
可不等她細想,屋內傳來腳步聲,胡干城被雞叫驚動,皺著眉朝后院走來。
顧清如最后瞥了一眼那堆躁動的稻草,迅速壓低身形,融入夜色。
胡干城走到雞圈邊,扒開籬笆往里張望。幾只雞撲騰著擠在角落,窩里的草略顯凌亂,但并無外人痕跡。他踢了下塌陷的土角,罵了一句:“媽的,野貓又來偷蛋?”
見無異狀,便轉身回去,甩掉鞋,一頭栽上炕。
顧清如在院外與高慧短暫匯合,兩人什么話也沒說,只是交換了一個眼神,便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隱入夜色。
顧清如緩步向電影放映場走去,前方打谷場銀幕前人聲喧鬧,可她的心卻始終懸著。今夜探查卻一無所獲,也是,一個小小的銅制品,有心人想要藏起來,沒有線索來找的話,猶如大海撈針。
顧清如正準備快步穿過角落堆放草料的牛棚時,忽然頓住了腳步。
一陣極其微弱,卻又無比清晰的“滋滋”聲,從破敗的窗洞中悄然飄出。
緊接著,是一串低沉而標準的俄語播報。
她側耳傾聽,這不是音樂,不是戲曲,更不是國內電臺的播音腔調。
是實時廣播!
還是俄語廣播!
誰?
竟敢在這種時候,偷偷接收境外敵臺?
這可是大罪!
一旦查實,輕則勞改十年,重則槍決示眾。
更何況,在zs關系緊張的當下,這幾乎等同于通敵。發現者也要立即舉報,不然會有包庇罪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