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慧的臉上瞬間被溫柔的笑容取代,她一手一個,將孩子們抱了起來,親昵地蹭了蹭他們的小臉蛋:“乖,咱們這就回家。”
這一幕,讓剛才還略顯嚴肅的氛圍瞬間變得溫暖起來。
江岷看著這一家團聚的場景,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看到妻子,趙樹勛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。
他對江岷說:“江場長,您看,我家屬來了。能先把孩子和行李送到住處安頓一下。之后再和您報到,行嗎?”
這里只有趙樹勛是拖家帶口來的,他的行李最多,最繁雜。
“應該的,應該的!”江岷連連點頭,對高慧說,“高慧同志,歡迎你們一家來紅星農場!趙會計是咱們急需的骨干,你們能來,是農場的福氣。”
他隨即對后勤主任喊道:“老劉,安排幾個知青,幫趙會計把行李直接送到他家!”
“是!”
于是,在知青們的幫助下,一行人扛著行李,浩浩蕩蕩地向著生活區走去。
江岷體恤大家剛到農場,吩咐大家先去各自宿舍安頓,再去他辦公室報到。
于是,后勤主任李東民和幾個知青領著大家一起朝宿舍區地窩子走去。
李東民一邊走一邊介紹:“咱們條件有限,先將就一下。等農場發展起來了,咱們就蓋土坯房!”
他停下腳步,指著宿舍區最東頭的一間地窩子,對顧清如說:“小顧同志,你暫時就住那里。一起住著三位滬市來的女知青,都是響應國家號召來的。邵小琴就是你的舍友,你們都是老鄉,肯定有共同語,晚上也能相互照應,有個伴兒。”
提著顧清如棉被的女知青走上前笑著點點頭,梳著兩條長長的麻花辮,皮膚白皙。
李東民又指了指旁邊不遠處另一排地窩子:“白天你在那邊那個地窩子辦公,那就是咱們的衛生所。路線我讓人用石灰畫好了,沿途都有記號,晚上回來不會走錯。”
他頓了頓,臉上的笑容收起,鄭重地說:“另外,小顧同志,我必須跟你說清楚紀律。咱們這兒地處偏遠,情況復雜,夜間出行必須持有通行證,非緊急情況不得單獨外出。這不是我故意為難,這是為了保護大家的安全,也是咱們農場的鐵律。”
“明白,謝謝李主任。”顧清如認真地聽著,用力點了點頭。
顧清如提著行李箱,跟在邵小琴身后,沿著一條被無數腳步踩壓得平平實實的沙路,走到最東頭的地窩子。
“到了。”邵小琴停下,伸手推開一扇由幾塊舊木板拼釘而成的門。
發出“吱呀”一聲。
屋內光線昏暗,只靠高處一個拳頭大的通風口透進些許天光。
空氣里有干草、爐灰和粗布被褥混合的氣息。
地面是夯實的黃土地,踩上去感覺硬硬的。
北墻和東墻砌著一個長長的火炕,
炕上已經鋪好了三床被褥,疊得方方正正,顯然是邵小琴和另外兩個室友的。
炕的一頭,放著一張掉了漆的木頭小方桌,另一頭則用木板搭了幾個簡易的“炕柜”,用來存放衣物。
“顧醫生,您一路奔波,辛苦了。這就是你的床了。”邵小琴指了指最靠近灶口的一個位置,
那是一張空著的鋪位,草席新鋪過,墊了雙層蘆葦席。
“聽農場老職員說,這個位置冬天最暖和,我們幾個商量了,特意給你留的。”
“謝謝。”顧清如笑著道謝。
她在連隊和營部都待過,自然知道,炕頭是最暖和。
當然,這里也有其他原因,她們的善意還因為她是農場醫生,是干部編制。
“那我就去上工了。”邵小琴背起工具包,沖她笑了笑,“晚上見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