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如站在營長辦公室外面等候,看見徐曉陽推門而出,他的脊挺的筆直,不再像從前那樣微微弓著,像是終于卸下了什么重擔。
“顧同志,請進去吧,營長在等你。”營長秘書上前一步,替她推開了門。
顧清如和徐曉陽擦肩而過,兩人目光短暫交匯,彼此微微頷首。
辦公室里,周營長抬頭看了一眼,
“顧同志,來了,請坐。”
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,順手收起了手上的申請表。
秘書倒了一杯熱水在顧清如面前,她端正坐下。
周營長坐在桌子對面,雙手交握說,“顧清如同志,關于你這次立二等功這件事,營黨委會上,有同志提出異議,認為你的出身需要慎重考慮。但最終,組織上還是認可了你的貢獻,給你頒發了這次獎狀。希望你再接再厲,不要辜負組織對你的期望。”
“謝謝組織信任。”顧清如點點頭,二等功的頒發有波折,她有預料。出身不好的人,即使立功了,也隨時會有人跳出來質疑。她,已經算是幸運的了,能遇到周營長這么公正的領導。
周營長繼續道:
“你這次立了二等功,可不簡單。尤其是關于你的成份,團部已經同意重新審查。”
顧清如聞,激動的看向周營長。之前郭慶儀就提到過這件事,看來,周營長已經替她考慮到了。
“相信你這次保護王振軍同志,審查很快就會批下來。放心。”
周營長又給顧清如吃了一粒定心丸。
她站起身,挺直腰背,聲音清晰:
“謝謝周營長,我一定不辜負組織的信任與托付。”
周營長點點頭,示意顧清如坐下。
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語氣忽然松緩下來,像是聊家常般開口:
“另外,宋毅同志臨走前,提交了一份申請材料。”
“關于你們倆的事情。”
顧清如聽了,睫毛輕顫,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搪瓷缸。
戀愛申請書,他已經提交了。
周營長語重心長的說,
“這份材料,我先給壓下來了。”
“等你的審查下來了,再正式提交。這樣的話,通過的希望更大一些。”
顧清如的心隨著周營長的話語跌宕起伏,垂下眼,耳尖微微發燙,低聲說道:
“我聽組織的安排。”
周營長靠回椅背,忽然嘆道:
“你們這些年輕人啊……”
“路是自己選的,以后別后悔就行。”
說了這些意味不明的話,周營長擺擺手,像是要揮散什么情緒:
“回去準備調令的事吧。”
“是,營長。”
顧清如起身敬了個標準的軍禮,她的聲音很穩,就像平時那樣。可轉身推門的那一刻,她的指尖卻無意識地掐進了掌心。
宋毅竟然已經提交了戀愛申請。
這就相當于半公開兩人的關系了。
她的心跳忽然變得很重,一下一下撞著胸腔,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破土而出。
一方面是因為找到了解決出身問題的辦法,另一方面,有人一直相信她,早就替她鋪好了路。他比她更相信,她能走到他身邊。
顧清如停下腳步。
她站在營部門口的臺階上,抬頭望向遠處的地平線。
朝陽剛剛躍出山脊,將整片戈壁染成赤金色。
風掠過耳畔,她笑了一下。
那就試試吧。
既然他敢賭,她憑什么不敢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