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曉陽調往牧業三連的申請很快就批了下來。
那張調令單很薄,他卻捏得很緊,盯著紙上的紅章看了很久,像是要把這行字刻進眼睛里。
"批了?"夏時靖推門進來,看見他站在床邊捏著調令單發呆。
徐曉陽點點頭,把調令折好塞進上衣口袋。
“什么時候走?”
“明天一早。”
“這么急?”
"趁著這幾天沒下雪,路好走些。"
第二天天還沒亮,徐曉陽起身收拾行李,東西不多,一床鋪蓋,一個搪瓷盆和搪瓷缸,幾件洗得發白的棉襖。
夏時靖起床穿好衣服,走過來幫他卷鋪蓋。兩人沉默著把被褥捆好,最后夏時靖接過鋪蓋卷,拍了拍他的肩膀:"我送送你。"
營部門口。
寒風卷著細雪,顧清如、郭慶儀和周紅梅站在蒙蒙亮的天光下,看著徐曉陽和夏時靖背著行囊走來。
大家跟徐曉陽道別,都知道他是因為什么申請調走的,但是誰也沒有說破。
顧清如遞過一個包袱,徐曉陽接過時手臂一沉。
“這個給你帶著,到了那里用得上。”
“鹽和糖用油紙包了,不怕潮。牧業連不比營部,到了那里吃食上要緊一些。”
他解開包袱的一角,里面碼的整整齊齊,是鹽和糖,幾塊固體醬油封在鐵皮盒里,一包炒面,還有一小盒凍傷膏。
徐曉陽拿著包袱,攥的很緊,“謝謝你,顧清如。”
郭慶儀從懷里摸出一封信,信封上寫著“給趙連長”,
“這是我叔叔給趙連長的信,他們倆是老戰友,托你帶給他。”
徐曉陽接過信,啞著嗓子說了聲:"……謝謝。"
這哪是托他帶信?分明是給他撐腰。
遠處傳來馬車的鈴鐺聲,車夫不耐煩地吆喝著。
“再見,保重。”
“到了那邊,有事給我們來信。”幾人沖他擺擺手。
徐曉陽微微頷首,把包袱甩上肩,上了馬車。
馬車輪碾過積雪,吱呀作響。顧清如、郭慶儀幾人站在原地,看著那道身影越來越小,最后變成雪地里一個黑點。
郭慶儀輕輕拉了拉顧清如和周紅梅的袖子:“走吧,這對他來說……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。”
顧清如點點頭。
是啊,至少在那兒,他能自由地喘口氣。
…….
傍晚,顧清如接弟弟時,看見王老師領著顧青松站在平房前面,身旁還站著一位面生的李老師。
李老師約莫四十多歲,臉上堆著熱情,一見顧清如就快步迎上來:
“顧同志!青松今天表現特別好!”
要知道,一周前,這位李老師還曾當眾訓斥青松太過鬧騰。
顧清如神色平靜,點了點頭:“謝謝王老師,李老師。”
她沖王老師點點頭,接過弟弟的手,轉身朝著宿舍走去。
李老師面露尷尬之色,但很快反應過來,還在熱情地揮手:“再見青松!明天見!”
顧青松拽著姐姐的衣角,眼睛亮晶晶的:“姐!今天分飯我不是最后一個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