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如推開姚文召辦公室的門時,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宋毅,他站在窗前,軍裝筆挺,帽檐壓得很低,但眉宇間的疲憊藏不住。窗外的夕陽將他的影子拉的修長。
她想起兩人雪地的對話,也是這樣的黃昏。
姚文召笑著說,"顧知青來了?正好,宋組長找你有點事情。"
顧清如想起之前雪地里,他不顧安危在冰天雪地里去找尋她,如今卻只能生硬的點頭,"宋組長,姚干事,你們好。"
顧清如還不知道宋毅已經將她的事情和家里說了,更不知道宋毅在查她父親的案子。
宋毅自顧清如進門,就一動不動的看著她。
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,照得宋毅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,他的瞳仁在陽光下泛著淺棕色,像戈壁灘上被雨水洗過的琥珀石。
姚文召識趣的倒好茶,借口查房離開,臨走時輕輕帶上了門。
桌上的搪瓷缸冒著熱氣,茶葉梗浮浮沉沉。
看著顧清如走進來,宋毅沒多說什么,而是從內袋取出個信封,推到顧清如面前。
“周營長應該提前和你說了,一月臨時抽調你去軍區完成任務。”
"下個月兵團組織后勤稽查交流,你將隨行隊伍一起去農五師,實際任務是保護王振軍同志。"
他公事公辦的語氣讓她松了口氣,繃緊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松。
顧清如接過信封,里面裝著的是軍區調令。
看著調令上鮮紅的公章,她呼吸微微一滯。
他沒有追問,
沒有要求她解釋為何篤定王振軍有危險,
也沒有讓她拿出證據,
而是選擇相信,并且做出了合適的安排。
原來被人無條件相信是這樣的感覺――
像是走在懸崖邊時,突然發現身后系著一條看不見的繩索。
不必回頭確認,就知道它一定牢牢拴在某處。
顧清如這段時間一直在努力回憶有關王振軍的事情,
記憶竟然越發的清晰,回憶中,他是在武斗現場被土炸彈爆炸導致的犧牲。
誰都沒有料到,兩派的武力爭斗,竟然會用上土炸彈。
炸彈爆發的瞬間,王振軍的隨行保衛員撲上去救他,可惜,但是還能護住他的命。
現場死傷眾多,實在慘烈。
若說這件事是一個意外,令人難以置信。
可惜,這件事不能告訴宋毅。
目前為止她只能用“王振軍有危險”來隱晦提示。
現在,宋毅的安排下,她將陪同王振軍去五師交流,若是如此,她有信心阻止事情的發生。
“謝謝你相信我,宋毅。”她低頭說著,聲音輕得幾乎要被窗外的操練口號聲淹沒。
但宋毅點了點頭,仿佛她說了什么很重要的話。
"另外。"宋毅突然轉了話題,從襯衣口袋摸出一張對折的紙條,
"我托朋友查了你父親的案子,這是我查到的線索――"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