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停歇的第三天,營部黨委會會議室里的鐵皮爐燒得通紅,卻驅不散屋內的寒意和凝重氣氛。周營長、郭慶儀、王排長、郭海洋都出席了會議。
顧清如坐在前排,腿上蓋著郭慶儀給她的軍毯。她的凍傷已經處理過,但小腿仍裹著厚厚的紗布,隱隱作痛。
張教導員被兩名戰士押著,踉蹌地走到會議室前面。
三天前還趾高氣揚的張教導員,此刻像條喪家犬似的佝僂著背。
周營長沉聲道:“顧清如同志,你把事情經過說一遍。”
顧清如撐著桌子站起來,“周營長,各位黨委會領導,各位同志,大家好。
前天中午,張教導員派我、王排長和郭海洋去牧業三連送藥。”
“當時,郭慶儀同志提醒他氣象站發布了白毛風預警,張教導員明知白毛風要來的天氣條件下,仍堅持派我外出執行任務。"
“到牧業三連醫治完病患送完藥后,我們返程時,風雪加大,王排長立刻決定停止前進。可風雪太急太快,我的馬受驚導致我摔了下來,也因此和王排長他們失散了。”
"我們出發時裝備準備不足,沒有攜帶信號彈,導致失聯后無法及時定位。"
王排長和郭海洋都低著頭,臉色緊繃。
顧清如看了他們一眼,語氣緩和了些:
"當時情況危急,風雪太大,王排長和郭海洋同志他們沒能找到我,選擇避險是對的。只有他們活下來回營部報信,我才有救。"
王鐵根聽了顧清如的話,緊繃的肩膀微微放松,攥緊的拳頭也松開了,眼里滿是愧疚。
張教導員臉色一變,立刻辯解:"當時情況緊急,我派你們出去,是因為牧業三連的知青高燒不退!"
“至于配備不足……王鐵根,出發前是你檢查的裝備吧?信號彈沒帶,是不是你的失職?!”
會議室內驟然一靜。
就在此時,騎兵班參加搜救的小劉突然站起來,聲音發抖:
“報告營長!郭海洋同志和王鐵跟同志能活下來,是因為他們那天晚上喝了馬血!”
“他們倆的雪窩子洞口拴著一匹凍死的馬。”
全場一片嘩然。
張教導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立刻高聲道:
“聽見了嗎?他們擅自宰殺戰馬!這是嚴重違紀!”
他的目光掃過全場,若是能將會議的焦點轉移,就能減輕他的處分。
王排長的臉色瞬間慘白。
突然,郭海洋站了起來,“報告營長!當時是我快凍死了,王排長為了救我才這么做的。”
他的聲音哽咽,結著血痂的嘴唇直哆嗦:"那匹馬……那匹馬在白毛風里摔斷了腿……"
一位黨委會成員這時也站了出來,“根據他們所說的當時的情況,有同志出現生病危險,并且馬已經受傷了,這時候為了同志的生命取馬血,也是情有可原的。”
臺下頓時議論紛紛。
“是啊,人都要凍死了……”
"馬本身也活不成……"
"這能算違紀?"
“可戰馬是營部寶貴資源,隨意宰殺違反規定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