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咬著唇,手指微微發抖,卻還是堅持將藥膏涂勻,最后用干燥的紗布松松包裹。
做完這些,已經出了一身冷汗。
又從空間取出兩個溫水袋,隔著一層羊毛襪,敷在小腿肚上。
溫水只有40度,不會燙傷凍僵的皮膚,但足以讓血液慢慢回流。她解開軍大衣的紐扣,讓身體自然散熱。
感覺體溫恢復以后,她撐著地站起來,拖著凍傷的腿,慢慢挪到火把旁。
火把的光開始漸漸微弱,她要點燃一處火堆。
從空間抓出一把干草,又拿了幾塊碎木,堆成一個小丘。火把湊近干草,"嗤"地一聲燃起了火,火苗順著木柴蔓延,漸漸旺盛起來。
火光漸盛,映亮了地窩子低矮的頂棚。
顧清如特意將火堆挪到靠近門口的位置,又把燒剩的火把頭斜插在土墻上。
這樣既能防止煙霧倒灌,又能讓火光透過木門透出去。
萬一有人經過,能看見這里有光。
火苗漸漸穩定,她開始慢慢往里面添一些干草,熱量一點點在地窩子里擴散。
地窩子入口處的積雪被熱氣融化,形成一道泥濘的水痕。
她坐回到角落,裹緊棉被,盯著跳動的火焰。
接下來怎么辦?
外面白毛風依然在咆哮,能見度幾乎為零。
顧清如摸出手表看了看時間,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了,王排長他們要么已經挖了雪窩子避險,要么…..就是遇到麻煩了。
“只能在這里繼續等待,若是貿然行動,再次迷失在風雪中,風險更大……也不知道王排長和小郭怎么樣了?”
恍惚間似乎聽見馬蹄聲,但仔細分辨,不過是風掠過門板的嗚咽。
天色漸漸沉了下來,風雪反而更急了。
……
下半夜的雪窩子里,溫度驟降,小郭眼看著快不行了。
洞口,那匹傷馬已經奄奄一息,腿上的傷口凍成了黑紫色的冰痂,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白氣。
王排長盯著馬,突然咬牙抽出刺刀。
“對不住了,老伙計……”他低聲說了一句,刀刃猛地刺進馬頸側的血管。
馬劇烈抽搐了一下,但嘴被綁著,連嘶鳴都發不出,只能從喉嚨里滾出一聲悶哼。
血涌出來,冒著絲絲熱氣,在零下三十度的嚴寒里迅速凝結。
王排長趕緊掏出大衣口袋的搪瓷缸接住,暗紅色的液體在缸子里積滿。
“小郭!喝下去!”王排長托起郭海洋的頭,把搪瓷缸湊到他嘴邊。
郭海洋半昏迷中本能地吞咽,濃烈的血腥味嗆得他咳嗽起來,但至少喉嚨里有了點熱乎氣。
王排長自己也灌了一口。馬血又腥又咸,帶著鐵銹般的味道,滑進胃里時像吞下一塊燒紅的炭,灼得他渾身一激靈。
“活下來……必須活下來……”他抹了把嘴,血漬在臉上凍成冰渣。
靠著馬血的熱量,兩人勉強撐過了后半夜。
郭海洋恢復了些許意識,但身體仍然抖得像篩糠。王排長把他摟緊,用體溫幫他取暖。
天邊終于透出一絲灰白時,那匹馬已經徹底僵硬。
出了雪窩子,王排長摸了摸它的脖子,低聲道:“謝了,兄弟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