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核后,顧清如將"優秀"的成績單折好收進內兜,指尖觸到那幾根銹針,這是她特意留下的證據。
她和郭慶儀離開兩人離開糧倉,抄近路穿過營部去食堂。
走出教室,寒風卷著沙粒拍在臉上,這時候是十一月底了,大家都穿上了厚棉襖,宿舍的鐵皮爐子晚上也開始用起來了。
顧清如心里清楚,這次針包被動手腳的事,背后絕對有張教導員的影子。
至于原因,很可能是上次在審訊室,周營長親自出面,保下了顧清如,還當眾逮捕了兩名保衛科同志。
這件事,周營長當眾駁了他的面子,張教導員覺得自尊心受辱,不好直接對抗周營長,就拿顧清如來撒氣,私下里做手腳。
銀針被鹽水泡過,生銹不說,容易斷裂,還容易感染。
若是施針的時候針斷裂,他可以趁機誣陷她技藝不精。
無論是哪一種,都能讓顧清如不好受。
偏偏這些小動作他做的隱晦,算準了顧清如不能去找周營長告狀。
顧清如決定等以后抓住張教導員的小辮子,再狠狠回擊!
吃完飯,郭慶儀一邊收拾飯盒,一邊說:
“培訓課上完了,聽說接下來就要開始派我們去各個連隊巡診了,不知道會被分到哪兒……”
赤腳醫生培訓的安排是十一月上理論課,十二月巡診實踐,十二月底會公布大家分配的連隊,沒有特殊情況的話,大部分是返回原來連隊。
一月則是冬訓學習月,在營部集中培訓,次年二月化凍后,再赴各連隊正式上崗。
顧清如聞指尖一頓。
巡診是好事,能離開營部透口氣,但她得罪了張教導員,恐怕……
兵來將擋水來土掩,想到這里,心態好了不少。
下午,張教導員拿著一張名單走了進來,“全體集合!”
顧清如小跑著站到隊列中,郭慶儀朝她使了個眼色,兩人站在了一起。
張教導員站在臺前,聲音清朗,
"下面宣布接下來去各個連隊巡診的安排。"
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,所有人都豎起耳朵。
"一連,孫景云;二連,李菊;三連,郭慶儀;四連,顧清如..."
連隊一般在營部附近,安排女學員去。
牧業連一般都地處偏遠,都是安排男同志去巡診。
就在張教導員準備宣布牧業連的安排時,教室門突然被推開,
一名通訊員走了進來,手里捏著一張紙條,神色嚴肅:
“報告教導員,牧業三連有緊急報告,有知青高燒不退,急需藥品和醫生!”
張教導員愣了一下,低頭看了看名單,眉頭微皺:
“原本安排牧業連巡診的同志是三天后出發,如此看來,必須要馬上出發。”
“這樣吧,這批學員里,顧清如同志的醫術是最為精湛的,本來安排你去四連,現在就由你領任務去牧業三連。你準備一下,明天一早就和民兵護衛一起出發。”
顧清如緩緩說道:“好,我接受組織的安排。”
聽到這里,郭慶儀皺了皺眉,想要舉手。
顧清如悄悄拽住了她的衣袖,沖她無的搖搖頭,郭慶儀最終放下了手。
解散后,郭慶儀還是跑去找張教導員,
“張教導員,牧業三連路途遙遠,離邊境哨所就二十里地,不是一向派男同志去嗎?天氣惡劣,女同志單獨執行任務風險太高。”
張教導員神色平靜,語氣卻不容置疑:
“特殊情況特殊處理,這是組織的安排。牧業連現在有同志生病了,那里急需要醫生,而顧清如同志的技術最過硬。”
“而且營部會派兩名民兵持槍護送,安全方面不用擔心。”
“可氣象站……剛發了白毛風預警……是否改派男同志更穩妥一些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