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當顧清如朝著糧倉走的時候,
卻在拐角處看到王秀蘭鬼鬼祟祟地鉆進糧倉后面的小樹林。
一個穿干部服的男人等在那里,兩人迅速隱入樹影中。
樹叢里傳來壓低的隱約爭執聲。
看到這一幕,顧清如趕緊加快腳步離開了現場。
九點鐘下課后,顧清如拎著暖水瓶回來時,正碰上黃麗珍坐在小馬扎上泡腳。
見顧清如回來,她說:"回來啦?我打了熱水,夠用,你們也來泡泡吧,解乏。"
顧清如搖搖頭,晃了晃手里的暖水瓶,“我也打了,謝謝麗珍。”
她把暖瓶放在墻邊。
郭慶儀則提著空桶站起身:“你們用吧,我打點冷水就成。”
她說著便朝門口走,恰好與正推門進來的王秀蘭擦肩而過。
王秀蘭進來時,面色陰沉的能滴下來水。
白日里糧倉邊樹林中的爭執顯然沒有結果,反給她添了一肚子無處發泄的邪火。
她一不發,用腳踢了一下搪瓷盆,發出“哐當”一聲響。
鐵器碰撞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里格外刺耳。
她走到自己床鋪邊,重重坐下,目光卻無意中被黃麗珍枕頭下露出的一角扎眼的粉色吸引。
那分明是張澡堂洗澡票!
而她王秀蘭,前幾日剛巧弄丟了一張!
一股邪火“噌”地竄上心頭,將她本就緊繃的神經燎得更旺。
“黃麗珍,”王秀蘭的聲音又冷又硬,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,
“看不出來啊,手腳這么不干凈!”
黃麗珍泡著腳的動作一僵,茫然抬頭,“秀蘭,你說啥?”
王秀蘭指著那抹粉色,“裝什么傻?”
“你枕頭下的那張票,哪里來的?偷的吧?”
黃麗珍瞬間漲紅了臉,慌亂擺手:“不是偷的,是郭慶儀給我的!”
黃麗珍沒有說用糧票換,怕被抓把柄。
王秀蘭一把掀開枕頭,粉票在她掌心攥得死緊,她壓根不信,
“這么珍貴的票她會給你?別撒謊了。”
黃麗珍急的快哭了,求助地看向顧清如。
顧清如慢悠悠地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同樣的粉色票:
“巧了,我也有一張。”
她兩指夾著票,在王秀蘭眼前晃了晃:
“喏,王同志看清楚,這張也是偷你的?”
“那天你不在宿舍,郭慶儀主動送給我們的,我和麗珍一人一張。”
王秀蘭被顧清如的話語噎住了,然而強烈的自尊和失控的憤怒讓她無法承認自己的誤判和沖動。
她強撐著那股扭曲的狠勁:“哼!我那天丟了兩張!就是你們!快還給我!”
顧清如的眼神變得銳利,“你確定嗎,王秀蘭同志?
誣告可是嚴重錯誤。要不,我們現在就找郭慶儀,一起去張教導員辦公室,當面、把票的來源和數量都核對清楚?”
“張教導員”四個字像一盆冷水,瞬間澆熄了王秀蘭的火焰。
她還沒蠢到為了兩張洗澡票鬧到教導員面前自取其辱,尤其顧、黃、郭三人明顯是站在一起的。
王秀蘭慫了,她原本只是有些怨氣想要發出來,才會情緒失控。
但是,極度的難堪瞬間催化出她心底的惡意。
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得,湊近一步,壓低嗓音,
"別以為你贏了,我知道你的秘密,顧同志。"
顧清如心頭一跳,面上不動聲色:“哦?什么秘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