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如微微一笑,"既然是工作討論,我提的這個計劃書,已經提交營部衛生所備案。
劉副連長覺得有必要推廣,可以請營部組織專家論證。
如果劉副連長有疑問,可以按組織程序向營部反映。"
會議不歡而散。
顧清如走在回衛生所的路上,
劉建軍沒說錯,這份報告確實是她精心設計的緩兵之計。
那些需要三個月觀察期的"對照實驗",那些必須"連續采集四季樣本"的藥材,都是她為保護藥方爭取的時間。
遠遠看見周紅梅走了過來,
她緊張地四下張望,然后湊到她耳邊:
"地窖今天停工了,"
"劉建軍安排他們去秋收那邊,王鐵柱他們都不敢來上工..."
顧清如心頭一沉,若是停工,只怕沒辦法按時完成工期。
她拿著鐵鍬走到地窖工地,果然一個人都沒看見。
顧清如干脆回衛生室去,等李峰回來,要追責,也是劉建軍背鍋。
回到衛生室,顧清如發現藥柜被人翻過,裝著辣椒藥膏的陶罐不翼而飛。
她深吸一口氣,從空間取出一份檔案袋。
檔案袋上面用鉛筆寫著"劉建軍"三個字,這是宋毅的筆跡。
檔案第一頁是張泛黃的入伍登記表,一張夾在中間的便條突然滑落。
顧清如彎腰撿起,上面是宋毅潦草的筆記:
"據查,1966年5月12日,三連盤尼西林缺失二十支,當日值班劉建軍。
后由指導員王洪波簽字核銷,注明'運輸損耗'。"
窗外傳來腳步聲,顧清如迅速將檔案袋收入空間。
門被推開時,她已經坐在桌前,正在整理一疊處方單。
"顧衛生員。"劉建軍站在門口,陽光從他背后照進來,在地上投下一道長長的陰影,
"地窖停工的事,你知道了吧?"
顧清如頭也不抬:"連里安排,我當然服從。"
劉建軍踱步進來,
"秋收任務重,全連都要服從調配。你那地窖..."
"等秋收完再說吧。"
顧清如不置可否,反正沒幾天李峰就回來了,看他怎么和李峰交代。
"對了,聽說你的偏方很靈?怎么不拿出來給同志們見識見識?"
"藥膏用完了。"顧清如平靜地說,
"劉副連長要是腰疼,我可以給你扎幾針。"
劉建軍冷笑一聲,突然俯身撐在桌面上,
"你弟弟呢?那小子今天沒來上工。"
顧清如心里一沉。
劉建軍特地來衛生室打探,是因為剛才在后山……
后山,河灘上的鵝卵石在陽光下折射出光影。
顧青松在后山撿柴火。
他彎腰撿起一根枯枝時,突然聽到壓低的人聲從下游傳來。
出于好奇,顧青松悄悄靠近,躲在一塊大石頭后面。
劉建軍正和一個鑲著金牙的陌生男人交談。
兩人腳邊放著一個木箱,劉建軍正從里面取出幾個小玻璃瓶遞給金牙男。
"這批盤尼西林純度更高,"
"老價錢,一分不能少。"
顧青松下意識后退一步,卻不小心踩斷了一根枯枝。
"誰?"劉建軍厲聲喝道。
顧青松轉身就跑,耳邊是身后急促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。
他拼命往林子方向跑,卻聽見金牙男抽刀的金屬聲。
"小兔崽子,站住!"
顧青松的肺部火辣辣地疼,他不敢回頭,只知道必須把看到的一切告訴姐姐。
就在他即將沖進樹林時,腳下一滑,整個人栽進了湍急的河水中。
冰涼的河水瞬間灌入他的口鼻,沉重的棉衣像鉛塊一樣拖著他下沉。
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后一刻,顧青松看見自己的帽子漂在水面上,遠處傳來凄厲的狼嚎聲...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