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林知南匆匆回廚房時,陶翠蘭正用抹布擦著灶臺:
"剛才溢鍋了,我減了些柴。"
“謝謝你,翠蘭。”林知南道謝。
藥煎好后,林知南將褐色的藥汁倒入搪瓷缸里,她端著缸子,正要往衛生室走,陶翠蘭忽然擦擦手,從后面跟上來,臉上堆著笑:
"知南,我和你一起去吧,劉芳芳燒得厲害,得有人幫忙扶著。剛好現在食堂不忙了。"
林知南看了她一眼,沒說話,只是點了點頭。
兩人一前一后進了衛生室。
劉芳芳正躺在床上,臉色潮紅,額頭上覆著濕毛巾,呼吸粗重。
顧清如坐在床邊,正在給她換冷敷的毛巾。
"藥好了,剛熬的,趁熱喝效果最好。"
陶翠蘭熱絡地說著,伸手就要去接林知南手里的搪瓷缸。
顧清如點頭,正要扶起燒得昏沉的劉芳芳,突然想起宋毅臨走前的叮囑――
"小心藥。"
她動作一頓。
"怎么了?快讓芳芳喝藥啊。"
陶翠蘭催促道,眼神閃爍。
顧清如接過搪瓷缸,拿起床頭的小勺,舀起一勺藥湯,湊到鼻尖輕輕一嗅。
不對。
本該清苦的藥味里,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甜腥。
她眼神一凜,不動聲色地放下勺子,端著搪瓷缸走向外間。
林知南和陶翠蘭對視一眼,跟了出來。
"知南,"顧清如端著藥,聲音平靜,
"這藥是你親手熬的?中間有離開過嗎?"
林知南聞有些詫異,還是如實說:
"是我熬的,不過中間劉副連長找我,我出去了一下,陶翠蘭替我看著火。"
此話一出,陶翠蘭有些心虛的低下頭來。
顧清如轉過身,目光銳利地看向陶翠蘭:
"翠蘭,林知南離開后,是你看的藥?有其他人動過嗎?"
陶翠蘭的笑容僵了僵:
"是啊,是我看的,怎么了?"
"沒什么,"顧清如忽然笑了,將搪瓷缸遞過去,
"就是覺得這藥味道有點特別,要不你先嘗嘗?"
陶翠蘭臉色刷地白了,后退半步:
"這、這是給芳芳的藥,我怎么能......"
"怕什么?"顧清如逼近一步,
"如果真的沒問題,你喝一口證明清白,不是更好?"
"我......"陶翠蘭的嘴唇顫抖起來,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顧清如忽然冷笑一聲:
"巴豆味道這么沖,你當我鼻子失靈?"
“要不要咱們一起到李連長那里去說說這件事?”
聽了這話,林知南嚇了一跳,藥里竟然被加了東西!
哐當!
陶翠蘭猛地揮手打翻了搪瓷缸,藥汁“嘩啦”一聲潑了一地,濺在她的褲腳和布鞋上,留下一片褐色的污漬。
她慌亂地后退,聲音發顫:
"清如,你聽我解釋,我不是......"
"不是什么?"顧清如冷冷道,
"不是想害劉芳芳病情加重?不是想讓我背上'治壞病人'的罪名?"
陶翠蘭的眼淚一下子涌出來:
"我、我是因為劉芳芳和夏時靖作風不正,才一時糊涂,思想出了點岔子......"
她說著,伸手去拉顧清如的袖子,做出一副悔恨交加的樣子:
"我以后不會了,你們能原諒我嗎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