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有些事,不是靠一腔熱血就能解決的。"
李峰猛地抬頭,從王參謀看似關切的話語中捕捉到了一絲關鍵信息――這不僅僅是警告,更是一個危險的信號。
制藥廠背后果然還有更大的保護傘,而王參謀此刻的"好意",更像是在為某個大人物招攬棋子。
雖然李峰習慣了做政治謀算,但今日在大會上,面對那些病弱的知青和憤怒的牧民,他骨子里殘存的那點血性被徹底點燃。
而現在,王參謀的威脅反而成了催化劑,他突然意識到"有些路必須走,哪怕粉身碎骨",這場較量遠比他想象的更加兇險。
"多謝王參謀提醒。"
"不過有些事,總得有人去做。"李峰聲音沙啞,眼神卻愈發銳利。
王參謀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隨即恢復如常。
緊接著,姜學兵被叫到連隊辦公室,這回,是王參謀單獨召見。
王參謀正背對著門站在窗前,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窗框。
聽到腳步聲,他聲音壓得極低:
"賬本在哪?首長很關心。"
姜學兵咧嘴一笑:
"放心,原始賬本已經燒了,備份的……"他瞥了眼窗外。
王參謀轉過身:
"這邊證據收集好后,我會以'配合調查'的名義帶你回營部。"
他掏出一包大前門,遞給姜學兵一支,
"到了營部,首長會安排你去哈爾濱學習三個月。等風頭過了......"
"明白。"姜學兵接過煙,就著王參謀的打火機點燃,深吸一口,
"那幫知青的病例檔案......"
"我會處理干凈了。"王參謀吐出一口煙圈,煙霧中他的眼神陰鷙,
"記住,到了營部,管好你的嘴。不該說的,一個字都別說。"
…
食堂里彌漫著玉米面窩頭的粗糲香氣,知青們圍坐在長條木凳上,機械地咀嚼著,誰也沒有說話。
陶翠蘭捏著半塊窩頭,指尖微微發抖,聲音壓得極低:
"這調查組一來就把我們全關在食堂,到底想干什么?"
周紅梅嘟囔著:"這哪是調查?分明是要把我們都捂死在這里!"
劉芳芳憂心忡忡地望向窗外:"也不知道宋副連長什么時候回來……"
顧清如指尖一頓,宋副連長離開已經快一周了,至今杳無音信。
他在師部是不是遇到了阻礙?
李峰被叫出去已經半小時了,遲遲未歸。
顧清如心頭涌上一股不祥的預感。
這時,林知南悄悄走過來,臉上帶著少有的凝重:
"我剛不小心聽見,王參謀收集完證據后,要把姜學兵帶回營部。"
顧清如瞳孔一縮――一旦姜學兵被帶走,證據就會被徹底掩蓋!
七連知青集體金屬中毒這件事只怕也會徹底被抹去。
所有生病的知青,在這些人眼里只是政績、金錢,不過是可以隨意抹去的數字。
她想起宋毅臨走時那句"一定要等我回來",可現在,她等不了了。
就在這時,聽見通訊員扯著嗓子大喊:
"顧同志!你有家屬來了!"
又補一句:
"說是您老家來的,姓周――"
顧清如渾身一僵,后母周淑芳?
此刻竟出現在邊疆?_c